曹髦继续道：“为何朕要赐你一部你家中已有的《西汉史》？”
声音不高，却像轻风拨动心弦，意味深长。
傅祇垂首摇头，仍是一脸不解。
曹髦轻声道：“朕赐你的这本《西汉史》，与世间流传者略有不同。至于不同在何处……爱卿需自己去寻。”
傅祇闻言，怔然低头，再看手中那本《西汉史》，眼底明显多出几分压不住的探索欲。
恰在此时——
“吱——呀——”
御书房门被人推开。
一道声响，却让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分成了两个极端：
傅祇——满脸疑惑。
曹髦——唇角悄然扬起。
司马师迈步踏入。
刚入眼——便看到曹髦正俯身、亲手扶起傅祇的模样，像极了君臣其乐融融的亲厚场景。
司马师的目光随即落向傅祇手中的书。
典籍，共读，君臣和睦得不像话。
曹髦一见司马师到了，立刻表演开场，快步上前，像个生怕被训斥的小皇帝般开口：
“大将军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傅祇也忙行礼：“臣傅祇，见过司马大将军。”
司马师微微颔首，目光深沉，转向曹髦，语气严肃：“陛下，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要事？”
曹髦刻意加重语气。
傅祇心领神会，立刻收书、行礼，退出御书房。
门扉再次合上。
司马师袖中伸手，取出一封折子。
曹髦看到折面，心中已有数。
——加封晋文侯司马懿为王。
此举虽是将自己往更深的“傀儡”位置上推，但他心底却毫无波澜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请大将军将奏折呈来，让朕一观。”
司马师双手递上。
曹髦接过，缓缓展开。
而那一刻，司马师的目光紧紧锁在曹髦面上，每一丝肌肉的动静都不会放过。
他在等——震惊、害怕、不甘……任何弱者该有的反应。
然而。
曹髦唇角居然扬起了。
陛下……笑了？！
曹髦抬眼，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欣悦：“朕其实早就有此意，只是前些日子忙于文学政务，迟迟未能启动。”
他轻轻一拍折子：“大将军的奏折，与朕心意甚合。”
司马师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实实在在的震动。
——这是……彻底放弃了？
——愿意当个乖顺的傀儡？
曹髦继续装得极为自然：“那朕现在便写诏书？”
说完，他抬头，一脸疑惑，却满是欣喜，仿佛急着讨好般。
这一幕看得司马师心神狠狠一震。
“来人，拟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