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封王诏书震动天下,朝野哗然。
扬州,合肥城。
毋丘俭端坐于高座之上,灯火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。桌案上那封密信已摊开良久,内容不过短短数行:
封王诏书原文。
以及陛下对司马氏态度的暗示。
“昸——!”
拳落如雷。案上器物震得铮鸣作响。
毋丘俭咬牙怒道:
“司马氏……欺君罔上!祸乱朝纲!竟敢打破自汉以来的封王规矩?!”
猛地抬手:
“来人!”
副官疾步入帐,抱拳而立。
“将军。”
“传我密令!”毋丘俭沉声道,“弋阳郡、安丰郡、庐江郡三地,立刻做好起兵准备!再通知寿春,让文鸯随时待命!”
“诺!”
副官正要退下,却被毋丘俭再次唤住。
“再召文钦来本将营帐。”
“遵令。”
副官退去,帐内归于沉寂。
毋丘俭展开案上的扬州军政地图,目光沉若深潭。
扬州兵力十万。豫州与荆州义阳、江夏等地可合得五万。
十五万兵力,若军心如铁,确实能一举北上,兵临洛阳。可若军心稍有涣散,整个计划都会瞬间土崩瓦解。
要稳军心,就必须得到陛下的诏令支持,或让陛下亲自南渡寿春。
正思索间,帐帘被人掀起。
文钦步入,拱手一礼,语气却难掩自信:
“将军,是为那封诏书,还是起兵之事找我商议?”
他在洛阳的耳目显然早已将消息传来。
毋丘俭朗声一笑:
“哈哈,既然如此,文兄可有良策?”
文钦毫无迟疑,语气笃定:
“屯兵储粮,连结豫州士族,让他们随时听命——这是第一步。”
毋丘俭点头:
“这些我自然明白。但起兵之后,军心……至关重要。”
文钦嘴角微扬,眼底自信更浓:
“那便矫太后诏书,直陈司马氏十大罪状,让天下尽知。”
毋丘俭猛地抬头:
“矫太后诏!?”
此举太过大胆,稍有不慎,便是灭族之祸。
文钦却毫不退缩,语气凌厉:
“若陛下能在内乱后脱离洛阳,前往许昌,即便不能立刻摧毁司马氏的统治,也足以让曹魏分裂——形成两帝并立,司马氏再也不能独掌大权。”
毋丘俭沉默了片刻,指尖轻敲案面。
他清楚——文钦说得没错。
最终开口,语气低沉而笃定:
“是啊……叛乱能否成功,根本在于陛下的态度。”
毋丘俭忽然想起密信中那一笔带过的消息,沉声道:
“宫中眼线说,陛下近日频频召见卞氏……似有意纳为后。”
“卞氏?”
文钦皱眉思索。
卞氏如今不过二流世家,势力仅限豫州,又无兵权。
在司马师眼里,这样的后位对象——安全、驯顺、毫无威胁。
文钦冷笑:
“司马师推动陛下立卞氏,不过是让皇权的交替快一点罢了。太后、皇后被他架空,陛下就更无反抗之力。”
毋丘俭叹道:
“我当然明白。但现在时机未到,兵马难动。况陛下深居洛阳,我等……难以插手。”
文钦似有话要说,却刚开口。
“实在不行,我们可以让...”
毋丘俭立刻抬手,眼神锐利:
“住口。”
他不用听,也知道文钦想说什么。
派深宫眼线主动靠近陛下,建立与陛下的秘密联络。
但一旦被司马师察觉,天牢酷刑在前,眼线若是吐出半句,叛乱便全盘覆灭。
风险太大。
但若成功——将是天降神机。
文钦看出了他内心的动摇,压低声音:
“毋将军,这是天赐机会。你不只为你自己……你想想阴间里的夏侯玄,想想这么多年被司马氏害死的忠臣,想想曹魏历代先帝!”
夏侯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