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辆马车的车厢外,箭矢密密麻麻地钉在木板之上。
车轮每一次颠簸,便有细碎的木屑从车厢内簌簌落下,砸在脚边。
车厢内,烛火早已熄灭。
昏暗之中,只能勉强看清——一名公子端坐其间,身侧立着四名护卫,气息沉稳,没有半分慌乱。
那公子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减速。”
车外,御车的护卫没有迟疑,立刻收缰。
马蹄放缓,车轮声骤轻。
第四辆马车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,渐渐与前方三辆马车拉开距离,如同被夜色抛下。
密林中,尾随而来的两名死士同时停马。
其中一人盯着那辆停下的马车,瞳孔骤然一缩。
不对。
若车中真是那些世家公子,断不可能在此停下。
只有一种解释——
这辆车,本就不是“要保”的那一辆。
而是——
诱饵。
那死士心中警铃狂作,失声低喝:
“快撤——是陷阱!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咻咻咻——!”
数道箭矢骤然破风而出,自马车方向斜射密林!
箭声尖锐,撕裂夜色。
两名死士猛然夹马,几乎是本能地调转马头,仓皇撤离。
箭矢擦耳而过,钉入树干,震得枝叶狂颤。
破空之声,在他们耳畔久久回荡。
仿佛死神的呼吸,紧贴后颈。
两名死士渐渐退出了箭矢的射程。
夜色重新归于寂静。
车厢内,那名公子淡然开口:
“停。”
护卫们立刻收弓,箭弦松弛。
一名护卫来到车帘前,压低声音问道:
“安全了?”
“安全。”
车帘掀起。
那名公子迈步而出,月光落在他肩头。
正是傅祇。
他是刻意,在死士眼前登上这辆破败不堪的第四辆马车。
其一,他已确认死士的真正目的。
——若仍是单纯的截杀,方才夜色中那道人影一现,箭矢便会直接取命。
可他们没有动手。
这意味着,对方的命令已变。
不再是杀,而是——活捉。
从这一刻起,他便多了一道临时的“免死金牌”。
其二,他也借此试探出了追兵的规模。
仅凭四名护卫的反击,便能迫使对方果断撤退。
这说明——
尾随的死士,不超过三人。
傅祇下了马车,目光投向黑暗深处的密林。
片刻后,他开口,语气冷静而果断:
“马车继续行驶。”
“方向——向东。”
他微微一顿,又补充道:
“其余四人,去清理行迹,用树枝和草丛掩盖车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