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安率先开口,一语洞穿。
“我们,是离群的羔羊。”
“司马氏,是猎户。”
他语气冷静,却带着少年不该有的残酷清醒。
“猎户想要抓住猎物,不会急着动刀。”
“而是把我们,一点一点,赶进早就准备好的口袋里。”
“等我们精疲力尽,再一网打尽——这是他们利益最大化的手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抬起,看向傅祇。
声音低了下去,却更重。
“若他们选择利益最小化的方式……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强行收缩包围圈。”
“那目标,只会有一个。”
“——抓住兄长。”
傅祇没有回避,只是静静与他对视。
傅天在一旁接过话头,语气同样冷静:
“可现在,他们没有收缩。”
“只是围而不杀,困而不逼。”
“这说明——他们不是要现在收网。”
“而是想把我们,彻底赶进最深的地方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皱眉,露出疑色。
“只是……那张真正的网,会埋在哪里?”
火光摇曳,空气仿佛凝固。
傅祇缓缓开口,语调沉稳:
“来人。”
“把地图拿来。”
外围一名护卫应声而出,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舆图,双手奉上。
傅祇展开地图。
烛光之下,坞乡郊外的地势尽收眼底。
山势、林线、官道、水脉——
而最为详细的,正是他们此刻身处的这片密林。
傅安、傅天、傅云同时靠近,围在地图旁。
傅祇指尖落在一处标记上。
“我们现在,只在密林的边缘。”
“并没有真正深入。”
他指尖缓缓外移,沿着林线一圈扫过。
“而这里——”
“密林边缘,已经被司马氏围死了。”
傅云皱眉,看着那一大片区域。
“兄长,这密林边缘如此辽阔。”
“司马氏,如何顾及得了全部?”
傅祇没有立刻回答。
片刻后,他低声反问:
“如果他们,调动了阳城的五千士兵呢?”
空气一滞。
傅祇目光沉沉,继续道:
“我们若是不计代价,一股脑冲向边缘——”
“结果,会是什么?”
傅天轻吸一口气,缓缓点头:
“兄长说得不错。”
“若是用命去试探包围的薄弱处……”
“我们,恐怕等不到离开密林的那一天。”
傅祇的手,依旧按在地图上。
“没有十足把握。”
“我不会动。”
这也是他迟迟未下决断的原因。
——四方皆路,亦四方皆死。
傅祇盯着地图,目光一点点变冷。
网找不到。
因为四面八方,全都是网。
“啧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叹息,从他唇间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