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一号区域,东南方位。
传令死士快马而至,将邓文忠的命令递交胡志敏。
胡志敏未多言,只是抬手。
很快,麾下九名死士尽数集结。
十骑并列。
胡志敏翻身上马,手下死士齐齐控缰而立。
他们背负弓箭,腰悬长剑,腰带间依次挂着飞刀、烟花、抓钩,以及象征司马氏死士身份的玉佩。
杀气无声,却已成阵。
胡志敏目光扫过众人,忽然开口,语气轻慢。
“各位,想不想活动活动筋骨?”
死士们齐声回应,声音低沉而整齐。
“想。”
胡志敏嘴角微挑,眼底却尽是寒意。
“上头有令。”
“傅祇等人南遁。”
“我们的任务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。
“活捉傅祇。”
“其余人,统统处死。”
死士们同时应声。
“是!”
下一刻,十骑齐动。
铁蹄翻飞,破草而行。
他们并非南下追击,而是——
北上。
提前截杀。
与此同时。
密林外围。
草叶被踏碎,泥土翻起。
一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林中。
没有呼喝,没有号令。
只有马蹄被刻意压低的声响,逐渐没入林影。
夜晚。
溪河旁。
水声潺潺。
傅祇一行人在河畔稍作休整。
两匹马低头饮水,鼻息轻响。
没有生火。
四人仅凭月光交谈。
皎洁的月色洒落下来,将他们的身影拉长,投在地面、树干与马背之上,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。
他们各自取出干粮。
干硬,却省。
傅祇早有规定——
一日一食。
没有人抱怨。
在他的约束之下,这些干粮,足以支撑十日。
十日。
对于逃亡而言,既是希望,也是极限。
“我们只有十天的时间。”
傅祇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夜色。
“接下来,我与傅安守夜。”
“傅天、傅云休息。”
傅天与傅云没有多言,各自选了一棵大树,背靠树干而坐,闭目调息。
林风轻拂,枝叶沙沙。
傅安在右侧巡查,步伐克制;傅祇则在左侧缓行,目光始终停留在更远的黑暗中。
两人腰间皆悬着护卫长剑。
那并非名贵之物,却锋利、实用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夜色愈深。
两人最终在一棵大树下坐定。
傅安将长剑横放在腿上,低声开口。
“兄长。”
“十天之内,我们该如何……彻底摆脱司马氏的死士?”
傅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前方密林,月色在他眼中映出冷光。
“前有网,后有追。”
“我们仍是孤立无援。”
片刻后,他转头,看向傅安。
“若必须选择。”
“南逃,还是北逃。”
“你认为,哪一条路更安全?”
傅安沉默了片刻。
这是他第一次,被真正当作“决策者”询问。
他思索良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南逃,相对安全。”
傅祇没有打断。
傅安继续说道。
“北方,是明确的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