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火把的光影在皇帝威严的面容上跳跃,他身着寻常富贵人家的龙纹常服,却难掩天子气度。护卫们如鬼魅般静立四周,气息内敛,显然都是绝顶高手。
王成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:“陛下...陛下怎会亲临此地...”
皇帝看都不看他一眼,目光始终锁定在唐紫苏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锁定在她手中那幅发光的《心钥图》上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,“朕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”
唐紫苏手中的绣图越来越烫,那些丝线仿佛活了过来,在她指尖微微颤动。她强作镇定地行礼:“民女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皇帝抬手,目光中带着欣赏,“你比你父亲说的还要出色。这‘以心为钥’的境界,连他都未曾完全参透。”
李琰和胡姬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。皇帝竟然对唐紫苏如此了解!
慧明师太上前一步,恭敬行礼:“陛下,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皇帝微微颔首:“辛苦师太了。”
唐紫苏心念电转。慧明竟然是皇帝的人?那之前的种种,都是在演戏?
“陛下,”她鼓起勇气问道,“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皇帝踱步到禅院中的石凳前坐下,示意护卫清场。王成和察事厅的人被迅速带离,院中只剩下皇帝、慧明和唐紫苏三人。李琰和胡姬则被请到院外等候。
“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。”皇帝目光悠远,“那时朕刚刚即位,朝局动荡,前朝余孽未清。为巩固政权,朕建立了‘针眼’。”
他看向唐紫苏:“你父亲唐明远,是朕最信任的臣子之一。他不仅精通刺绣,更深谙情报之道,是‘针眼’最适合的执掌者。”
“那传国玉玺...”
“是前朝覆灭时失踪的。”皇帝接话,“朕即位时用的是新铸的玉玺,但总有人以‘不得传国玉玺,非真命天子’为由,质疑朕的正统。”
烛火噼啪作响,皇帝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:
“三年前,我们终于查到玉玺下落——它被藏在大明宫下的前朝秘宫中。而要开启秘宫,需要三把钥匙。”
唐紫苏接口:“绣屏中的地图、净影寺的线索,还有...我的璇玑针法。”
“不错。”皇帝赞赏地点头,“你父亲早就推算出,只有将璇玑针法练至化境的人,才能绣出真正的《心钥图》,开启秘宫的最后一道机关。”
“所以这一切...都是陛下的安排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皇帝意味深长地说,“朕确实在暗中推动,但很多事超出了朕的预料。比如你父亲遇害...”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:“那是朕此生最大的失误。”
唐紫苏握紧手中的绣图:“请陛下明示。”
“你父亲三个月前发现,‘针眼’内部出现了叛徒,而且这个叛徒,与西域势力勾结。”皇帝沉声道,“他设计假死,转入暗处调查。没想到...”
“没想到假戏真做?”唐紫苏声音微颤。
皇帝缓缓摇头:“不,他是为保护一个秘密而自愿赴死的。”
就在这时,禅院外突然传来打斗声。一个护卫匆匆入院禀报:
“陛下,有刺客!武功路数像是西域血刃!”
皇帝神色不变:“果然来了。”
他看向唐紫苏:“现在,你有一个选择。一是带着《心钥图》离开,隐姓埋名,朕保你一世平安。二是完成你父亲的遗志,助朕取回传国玉玺,肃清朝纲。”
院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,李琰的怒喝和胡姬的娇叱夹杂在兵刃相交声中。唐紫苏能想象出院外正在发生的激战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绣图,那些发光的丝线仿佛在诉说着父亲未尽的话语。这一刻,她忽然明白了许多事。
父亲为什么从小严格教导她刺绣,为什么让她学习各种技艺,为什么在遇害前给她留下那些晦涩的线索
这一切,都是为了今天。
“民女选择完成父亲的遗志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。
皇帝眼中闪过欣慰之色:“好!不愧是唐明远的女儿!”
他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纹玉佩:“这是朕的信物,见它如见朕。从现在起,你全权负责取回玉玺之事,朝中资源任你调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