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江南的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每过一个城镇,唐紫苏都能在暗处发现那个血色漩涡的标记——暗绣门果然已经将触角伸向了江南。
李琰派出快马先行通知锦绣坊加强戒备,但回报的消息令人不安:唐明远伤势未愈,明月夫人自骊山别苑事件后闭门不出,锦绣坊的重建进度缓慢。
“情况不太对劲。”李琰看着最新传来的密报,“坊中工匠接连病倒,采购的建材频频出事,像是有人在暗中阻挠。”
唐紫苏想起命绣上那个出现在江南的黑点,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十日后,当他们终于抵达苏州时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锦绣坊上空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灰雾,坊内寂静无声,连鸟鸣都听不见。
“是瘴疠之气。”同行的太医署官员面色凝重,“但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唐紫苏正要上前,被李琰拦住:“小心有诈。”
她摇头:“我必须进去。”
坊门虚掩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院内空无一人,只有未完成的绣架散落各处,丝线在风中飘动,如同鬼魅的发丝。
“爹爹?”唐紫苏快步走向主屋。
屋内,唐明远躺在床上,面色灰败。明月夫人守在床边,眼神空洞。
“紫苏...”唐明远虚弱地睁开眼,“你...不该回来...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明月夫人突然冷笑:“发生了什么?你心里不清楚吗?”
唐紫苏怔住了:“姨母何出此言?”
“自从你离开后,坊中就怪事不断。”明月眼中满是怨恨,“工匠接二连三地病倒,库存的丝线一夜之间全部腐烂,连井水都变得无法饮用...”
她猛地站起身,指着唐紫苏:“这一切,都是从你成为那个什么璇玑传人开始的!”
唐紫苏如遭雷击:“您认为...是我带来的灾祸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明月情绪激动,“你娘当年也是因为继承了璇玑针法,才招来杀身之祸!现在你又...”
“明月!”唐明远厉声喝止,“够了!”
明月颓然坐倒,掩面哭泣。
唐紫苏心中刺痛,却不得不保持冷静:“爹爹,请您告诉我实情。”
唐明远艰难地喘息着:“三个月前...坊中来了一位西域商人...说要订购大批绣品...”
“西域商人?”
“他说他叫...穆萨。”唐明远回忆道,“他订了一批特殊的绣品,要求用...血蚕丝。”
血蚕丝!唐紫苏心中一凛。那是暗绣门施展邪术必需的材料!
“你们...答应了吗?”
明月接口:“那么大的订单,我们怎么可能拒绝?谁知...谁知那批绣品完成后,怪事就开始了...”
李琰忽然道:“那些绣品现在在哪里?”
明月指向后院:“在库房...但我们都不敢靠近...”
库房的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。唐紫苏正要推门,被李琰一把拉住:
“让我来。”
门开的刹那,一股腥风扑面而来!库房内,数十幅绣品整齐悬挂,每幅绣品上都绣着那个诡异的漩涡图案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那些绣品上的漩涡似乎在缓缓转动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这是...活绣!”太医署官员惊呼。
唐紫苏强忍不适,仔细观察那些绣品。突然,她发现其中一幅绣品的针法异常熟悉——
那是明月夫人的手法!
她猛地转身:“姨母,请您解释一下。”
明月脸色煞白:“我...我不知道...”
“不知道?”唐紫苏指向那幅绣品,“这分明是您的独门针法‘流云绣’!”
明月踉跄后退:“不可能...我从来没有...”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库房内的绣品突然无风自动,漩涡中伸出无数黑色触手,直扑众人!
“小心!”李琰拔剑斩断触手。
但触手越来越多,很快将整个库房填满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触手碰到的地方,都开始迅速腐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