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炎谷口,热浪如实质的墙壁扑面而来,空气因高温而扭曲,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波纹。震耳欲聋的兽吼与岩石崩裂的巨响,混杂着硫磺与焦糊的气味,不断从谷内深处传来,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在愤怒地咆哮。
唐紫苏小队七人(她、青鸾、石坚、山猫、阿木、桑婆婆及另一名锦绣卫好手)伏在山脊一块被烤得发烫的岩石后,仔细观察着谷内情形。谷口处一片狼藉,巨大的爪痕撕裂了地面,残留的黏液在高温下滋滋作响,显然那头被称为“炎蜥王”的巨兽不久前刚刚经过。
“好家伙,这动静,比俺们山里最大的黑熊发狂还吓人!”石坚咂舌,紧了紧手中的厚背砍山刀。
阿木趴在地上,耳朵贴近滚烫的岩石倾听片刻,脸色凝重:“谷内的震动很乱,那头大东西似乎不止在破坏,更像是在…追逐什么,或者被什么东西激怒得失去了方向感。而且,除了它,还有许多其他较小的火煞生物在四散奔逃或互相厮杀,完全乱了。”
青鸾眯着眼,感受着谷中狂暴混乱的能量流:“火煞之气异常活跃,地脉也受到了扰动。这种混乱,绝非单纯野兽发狂能造成。除了胡人萨满的‘狂血术’,恐怕真如紫苏所料,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作祟,而且…这股力量似乎更加诡异,直接作用于那炎蜥王的心神,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疯狂。”
唐紫苏凝神感知,她的神识融合了剑阁的守护意念与璇玑针法的敏锐,对能量与精神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。的确,在谷内那一片狂暴的火煞能量与炎蜥王暴怒的精神波动中,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、冰冷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精神残余。这气息与胡人萨满那种充满野性与血腥的“狼灵”之力截然不同,更加阴冷、更加“有序”,充满了恶意的算计。
“是暗影门那位‘尊使’的手段吗?”她心中暗忖,“还是…另有其人?”
无论如何,谷内已成险地,但也是唯一可能藏有“纯阳灵物”线索的地方。他们必须进去。
“不能从谷口硬闯。”唐紫苏迅速判断,“炎蜥王很可能还会折返,而且谷口地势开阔,极易暴露。阿木,桑婆婆,可有其他隐秘路径进入山谷深处,最好能避开那巨兽的主要活动区域?”
阿木与桑婆婆低声商议片刻。桑婆婆从药篓里掏出一把晒干的、散发着奇异辛辣气味的紫色草叶,点燃后,观察烟雾在热浪中的飘散方向。阿木则仔细回忆着雾隐谷古老地图上关于赤炎谷的零星记载。
“有!”阿木指向山谷西侧一片相对陡峭、布满嶙峋怪石和少量顽强耐热植物的岩壁,“根据记载和烟雾指向,那边岩壁中段,可能有一条被熔岩活动掩盖又部分露出的古老岩缝隧道,传说是上古时期地火流动的通道之一,或许能通向谷内较深处,避开正面的熔湖区域。但那条路…肯定也不好走,而且不知道是否已经被落石或新的熔岩堵塞。”
“总比正面撞上那头大家伙强。”唐紫苏当机立断,“就走那里!大家检查装备,尤其是防热、防毒瘴的物品。山猫,你和我先行探路。”
小队迅速转移,沿着陡峭灼热的岩壁,艰难地向西侧移动。脚下是滚烫的碎石,空气稀薄而灼热,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。若非众人皆有不俗修为,且有桑婆婆提前分发的辟瘴丹和清凉药膏,恐怕早已支撑不住。
行进了约半个时辰,终于在一处被巨大热浪炙烤得发红的岩壁凹陷处,找到了阿木所说的那条“岩缝”。它比预想的还要狭窄,最宽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内部黑黝黝的,深不见底,隐隐有热风从深处涌出,带着更浓的硫磺味。
山猫点燃一支特制的、耐高温且无烟无味的火折子,率先钻入。唐紫苏紧随其后。缝隙内部起初极为狭窄曲折,有些地方需要匍匐爬行,岩壁烫得吓人。但深入数十丈后,空间逐渐开阔,形成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甬道。甬道四壁光滑,呈现出熔岩冷凝后的独特纹理,显然确是古熔岩通道。
然而,没等他们松口气,走在前方的山猫突然停下,打了个警戒手势。火折子的光芒映照下,只见前方甬道地面和岩壁上,散落着一些新鲜的、泛着暗绿色荧光的黏液和一些被啃噬过的、不知名生物的残骸骨骼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腥与焦臭混合的怪味。
“有东西在这里活动过,而且不止一只。”山猫低声道,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黏液和痕迹,“看这爪印和黏液腐蚀的痕迹…像是火蝾螈或者熔岩毒蝎之类的毒物,体型不小,而且…似乎很焦躁。”
唐紫苏也蹲下查看,眉头微蹙。这些痕迹很新,而且凌乱无序,不像是有序的巡逻或狩猎,更像是受到了惊吓或刺激后的慌乱逃窜。联想到谷内整体的混乱,恐怕这条看似隐秘的通道,也并非安全之地。
“加快速度,小心戒备。”唐紫苏沉声道。两人退回入口附近,将情况告知后面的人,然后整个小队保持紧凑队形,快速而警惕地向甬道深处推进。
越往深处,温度越高,空气也越发灼热难当,辟瘴丹的效果似乎在减弱。硫磺味中开始夹杂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、仿佛能引动心火的奇异香气,桑婆婆脸色微变,连忙又拿出几种药草让众人含在舌下,并提醒大家凝神静气,莫要被这“地火迷香”所惑。
突然,走在侧翼的石坚低吼一声:“有东西!左边!”
话音未落,左侧一处岩壁裂缝中,猛地窜出三只牛犊大小、通体赤红、布满黑色瘤状凸起、口中滴落着绿色毒涎的巨型火蝾螈!它们眼睛血红,状若疯狂,不等众人反应,便喷吐出三道炽热的毒火流,同时挥舞着覆盖着熔岩般甲壳的尾巴和利爪扑了上来!
“散开!”青鸾拂尘一扫,一道清光屏障挡在最前,将毒火流稍稍阻隔。石坚怒吼着挥刀迎向冲得最快的一只,刀锋与火蝾螈的甲壳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,竟迸溅出火星!
唐紫苏并未与这些被激怒的毒物纠缠,她身形如电,闪过另一只火蝾螈的扑击,指尖银芒一闪,数根浸染了特制麻药和寒性药汁的银针,精准地射入这只火蝾螈头顶一处不易察觉的、颜色稍浅的肉瘤——那是它的一处能量节点兼薄弱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