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子点头。
“打着清君侧的旗号，一路势如破竹。但实际上，他的真正目标，从来都是那枚轩辕残片。”
“残片呢？”玄微问。
“末帝在城破前夕，将残片交给了最信任的一名近侍，命他秘密带走，藏于某处。而他本人，则穿上龙袍，端坐龙椅，等待叛军入城。”玄真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，“史书上说他‘昏庸被擒’，实际上，他是用自己的死，为那个近侍争取时间。”
唐紫苏沉默。
她忽然想起地宫中的壁画，想起那些模糊的、关于曦朝末帝的描绘。
原来……如此。
“那近侍后来如何？”枭七问。
玄真子摇头：“不知所终。有人说他带着残片隐姓埋名，老死山林；有人说他被叛军追上，残片被夺；也有人说，他将残片藏于某处后，自尽殉主。”
他看向唐紫苏，目光深邃。
“但如今看来，那近侍并未让残片落入叛军之手。他将它藏了起来，且留下了线索。而姑娘手中的这枚残片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唐紫苏低头，看着乌木匣中那斑驳的青铜残片。
这是曦朝皇室守护了百年的镇国之宝。
这是末帝用生命换来的、不肯落入叛军之手的轩辕遗物。
而现在，它在她手中。
与剑鞘，与剑穗，三样同源之物，终于聚齐。
—
“那个老乞丐……”唐紫苏忽然抬头。
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“若贫道没猜错，他便是当年那位近侍的后人，甚至……可能就是那位近侍本人。”
“本人？”林雪惊呼，“那得多少年了？曦朝覆灭都一百多年了！”
玄真子微微摇头：“姑娘有所不知。轩辕残片虽已残缺，但其蕴含的气息，对贴身携带它的人，有着潜移默化的滋养。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，却可延年益寿，延缓衰老。若当年那位近侍带着残片隐居，活到现在，并非不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窗外，仿佛穿透时光，看向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“他之所以在墙根下等你们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残片的气息。他知道，携残片者，终于来了。”
唐紫苏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那个衣衫褴褛、在废墟中苟活百年的老人，那个只在黑暗中留下一句话便飘然离去的幽灵，他等待的，就是这一刻吗？
—
静室中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，晨雾渐散，阳光透过竹帘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唐紫苏轻轻合上乌木匣的盖子，将那枚承载了百年秘密的轩辕残片，重新收好。
“那现在追踪我们的人……”她看向玄真子。
玄真子神色凝重。
“若老乞丐所言不虚，他们来自‘宫里’，那便不是暗影门，而是……新朝朝廷的人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这说明，新朝皇室也一直知道轩辕残片的存在，甚至可能，他们也在追查。”
“追查的目的是什么？”枭七问。
玄真子沉默片刻，缓缓道出四个字：
“斩草除根。”
—
静室中一片死寂。
唐紫苏忽然明白了。
新朝太祖当年起兵，真正的目标是轩辕残片。但他最终没有得到。那一百多年来，新朝皇室从未放弃过追查。他们怕的不是一个已经覆灭的王朝，而是那个王朝所守护的秘密——轩辕残片所蕴含的、或许能够“镇压气运”甚至“颠覆国祚”的力量。
而现在，残片出世了。
携带残片的人，出现了。
他们必须找到，必须夺回，必须……让这个秘密永远消失。
唐紫苏低头，看着案上那三样静静躺着的轩辕遗物。
剑鞘、剑穗、残片。
三样东西，如今在她手中。
但伴随它们的，是三个字——
曦朝。
新朝。
天下。
—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竹林深处，鸟鸣声声。
唐紫苏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林雪担忧的眼神，枭七沉稳的面容，老舟和老鬼茫然却又坚定的神情，玄微微蹙的眉头，玄真子悲悯而深邃的目光。
这些人，从南疆一路跟随她至此，出生入死，从未退缩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，声音平静却清晰：
“无论对方是谁，无论他们要什么——”
“我接着便是。”
（第169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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