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九十七年……一个人，在这荒寂的泽心礁石上，独自守候九十七年。
唐紫苏缓缓跪下，与老人平视。
“老人家，玄机子道长当年可曾来过这里？”
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你认识玄机子？”
“我读过他的手札。”唐紫苏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的《云游杂记》，轻轻翻开，“他记载，曾在此处感应到极强的剑穗共鸣，却最终未能寻获任何踪迹。”
老人看着那卷手札，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。
“玄机子……是个好人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他来的时候，我还年轻。他感应到了水下那东西的气息，想要探查，却被我拦下了。”
“您拦下了他？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时机未至。”老人看向唐紫苏，目光深邃，“水下沉睡之物，与轩辕圣道息息相关，但唤醒它需要三样同源之物齐聚。当年玄机子只有剑穗的感应，没有剑鞘，没有残片，贸然唤醒，只会让沉睡之物暴走，酿成大祸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。
“玄机子是个明白人。他没有强求，只是在泽畔徘徊了七日，最终离去。临走前，他说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‘时机至时，自有人来。’”
唐紫苏沉默。
原来，九十多年前，玄机子就已经知道了。
—
“老人家，水下沉睡的……究竟是什么？”她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。
老人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
“你可知道，轩辕剑崩裂之后，最大的那块残骸，去了哪里？”
唐紫苏心跳骤停。
最大的那块残骸？
“剑身断为三截。”老人的声音如同古老的诵经，在这寂静的雾中回荡，“剑尖不知所终，剑柄被曦朝皇室所得，而你腰间那块残片……”他指了指唐紫苏的乌木匣，“只是剑身中段崩碎后散落的一小块。”
“真正的主体——那三尺剑身中最长、最完整的一段，沉眠于此。”
他指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湖水。
“就在这泽心深处，已经沉睡了万年。”
—
雾仿佛凝固了。
唐紫苏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剑身主体……沉眠于此……
轩辕剑鞘剧烈震颤，几乎要从行囊中脱出。剑穗和残片也疯狂共鸣，三道同源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，发出只有她才能听见的、跨越万载的呼唤。
水下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她能感觉到。
那注视着她的存在，终于显露出了真正的面目。
“现在，”老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，“你三样齐聚，时机已至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那枯坐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身体，竟然还能站立。他走到礁石边缘，指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唤醒它，或者让它继续沉睡。选择在你。”
他回头，看向唐紫苏，浑浊的眼中带着最后的嘱托。
“但记住——一旦唤醒，后果难料。它沉睡了万年，早已不只是当年的轩辕剑身。万年的水浸、地气的侵蚀、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及当年封印时留下的某些东西，都已与它融为一体。”
“它是恩赐，还是诅咒；是助力，还是劫难——无人知晓。”
雾气翻涌，湖水幽深。
唐紫苏站在礁石边缘，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墨绿。
轩辕剑鞘在她背后燃烧般滚烫，剑穗和残片在她怀中疯狂脉动。
水下那注视着她的存在，正在等待她的答案。
（第174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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