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小镇后,官道渐渐变得开阔。
两旁是连绵的农田,偶尔经过几个村庄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日头渐高,赶路的行人多了起来,有挑担的货郎,有赶着驴车的农户,也有骑着骡马的商客。
唐紫苏和林雪混在人群中,并不显眼。
但唐紫苏知道,那些暗处的目光,从未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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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拨人,是在离开小镇的第二天发现的。
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寻常的短褐,混在一队商贩中,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。他的伪装很用心——时而与同伴说笑,时而蹲在路边歇脚,时而钻进路边的茶棚喝茶。
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每隔一段时间,他的目光就会扫向唐紫苏和林雪所在的方向。那目光极快,快到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,但唐紫苏感应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轩辕之力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,带着一丝熟悉的、与南疆地宫中那些追杀者同源的阴冷气息。
暗影门。
他们果然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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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拨人,出现在第三天的傍晚。
那是一个五人的小队,装束普通,混在一队北上的客商中。他们从不正眼看唐紫苏,甚至刻意避开与她们目光接触,但唐紫苏注意到,无论她们走快走慢,这群人始终与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而且,他们的步伐太整齐了。
不是那种商队赶路的散漫步伐,而是……训练有素的、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节奏。
更重要的是,唐紫苏在他们身上感应到了一股与暗影门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不是阴冷,而是……锋锐。
像刀。
像官刀。
朝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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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拨人,是最难察觉的。
她们只在第四天的清晨,偶然瞥见了一抹身影。
那时天刚蒙蒙亮,唐紫苏和林雪刚离开借宿的农家,走上一条偏僻的小路。晨雾弥漫,视线不佳。
就在她们转过一个弯时,唐紫苏忽然感应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——不是轩辕之力的波动,而是……某种她无法形容的、近乎直觉的警觉。
她猛地回头。
雾中,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。
那身影消失的方向,与暗影门和朝廷的人所在的位置完全不同。
而且,那人没有恶意。
唐紫苏说不清为什么,但她就是知道——那道身影,与另外两拨人不一样。
他是谁?为何要跟踪她们?是敌是友?
—
第四拨人……
唐紫苏不知道他们是谁。
她只知道,在某些关键时刻——比如她们遇到一条需要蹚水过河的小溪时,比如她们险些撞上一队疾驰而过的快马时,比如她们在荒野中露宿、被几只野狗围住时——
总会有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巧合”,让她们化险为夷。
有人在不远处,无声无息地替她们清理着前方的障碍。
那人从不现身,从不留下任何痕迹,只在最需要的时候,悄然出手。
唐紫苏尝试过追踪他,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。
那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,无迹可寻。
—
第五天傍晚,她们在一座县城落脚。
县城比之前经过的镇子大了许多,街道宽阔,店铺林立,人来人往。唐紫苏选了一家位置稍偏的客栈,要了一间后院的上房。
林雪洗完脸,坐在窗边发呆。
“紫苏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些跟着我们的人,到底想干什么?”
唐紫苏沉默片刻。
“暗影门想夺剑鞘,朝廷想查清轩辕遗物的下落,第三拨人……我还不确定。”
“那第四拨呢?那个一直帮我们的?”
唐紫苏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雪转过头看她,眼中带着担忧。
“那我们……还去太华山吗?会不会把他们也引过去?万一玉虚观也被盯上……”
唐紫苏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从云梦泽北上以来,她们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。暗影门、朝廷、还有那些身份不明的势力,都像嗅到血腥的鲨鱼,远远地跟在后面。
若继续按原计划前往太华山,会不会将祸水引向玉虚观?会不会连累玄微和玄真子?
但若改变路线,又该去哪里?玄机子手札中记载的其他地点——苍梧山、天柱峰——都在更远的地方,且线索更加模糊。
她需要一个答案。
一个能解开眼前困局的答案。
—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