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东门，过桃林，踏上那条隐蔽的小路。
叶寻走在最前面，步伐不紧不慢，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节奏——既不让唐紫苏和林雪感到吃力，又能确保在天黑前抵达预定的落脚点。
“暗影门的人，现在在县城西门外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头也不回，“他们以为你们会继续沿官道北上，已经在那边布置了人手。等他们反应过来追错方向，至少要两个时辰。”
唐紫苏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将轩辕之力的气息收敛到最低。那股若有若无的脉动渐渐沉寂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林雪小声问：“那朝廷的人呢？”
叶寻微微侧头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朝廷的人太过依赖暗桩。他们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，我们出城的时间，正好是上一班刚撤、下一班还没到的间隙。等他们发现我们不在城中，至少也要一个时辰。”
“那第三拨人呢？”林雪继续追问。
叶寻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第三拨人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，“他们只在夜间活动。只要我们白日赶路，夜间不外出，他们就无从下手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回头看了唐紫苏一眼。
“不过，姑娘夜间需格外小心。那些人手段诡异，虽然不现身，却能在梦中制造幻象，侵蚀心神。姑娘若有办法护住心神，便可无碍。”
梦中制造幻象？
林雪听得后背发凉。唐紫苏却只是点了点头，神色如常。
—
第一日，她们走了近四十里。
天黑前，叶寻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，那里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守林人小屋。屋顶破了几个洞，墙壁也摇摇欲坠，但好歹能遮风挡雨。
林雪生了火，烤了几个干饼。叶寻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晒干的肉干和几枚野果，默默放在火堆旁。
“叶公子，你……早就准备好了？”林雪惊讶地问。
叶寻微微一笑，没有回答。
夜深了。
林雪蜷缩在火堆旁，很快沉沉睡去。唐紫苏盘坐在她身边，闭目调息，将轩辕之力运转于周身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叶寻坐在门口，背靠门框，望着夜空中的星辰。
良久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姑娘，可曾听说过‘魇魔’？”
唐紫苏睁开眼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一种生于人心恐惧的邪物，无形无质，专在夜间潜入人梦，以梦境蚕食心神。”叶寻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第三拨人，便与这东西有关。”
唐紫苏沉默片刻。
“他们是冲我来的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叶寻回过头看她，“他们盯上的，不是姑娘，而是姑娘身上的轩辕之力。那股力量太纯粹，太强大，对魇魔来说，是最好的饵料。”
唐紫苏心中微动。
“你知道他们的来历？”
叶寻摇头。
“不知。但他们与暗影门、朝廷都不同。他们……更古老，更隐蔽，也更危险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门外深沉的夜色。
“今夜，他们可能会来。”
—
夜风渐凉。
唐紫苏闭上眼，将心神沉入最深处的宁静。
忽然——
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，在耳畔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，轻得如同梦呓，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。它说着她听不懂的话，却让她莫名地想要靠近，想要听清。
唐紫苏猛地睁开眼。
火堆依旧在燃烧，林雪依旧在沉睡，叶寻依旧坐在门口。
一切如常。
但唐紫苏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已经来了。
她闭上眼，再次沉入心神。
那低语又出现了，这一次更加清晰。它不再是呓语，而是变成了她熟悉的、南疆的乡音——
“紫苏……回来吧……外面太危险了……”
是林雪的声音。
不对。
唐紫苏猛地睁开眼，看向身边的林雪。林雪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匀，嘴唇紧闭，根本没有说话。
幻象。
她再次闭眼。
那声音又变了。这一次，是老鬼的声音——
“姑娘，俺在青石村等您呢……那三棵老槐树……您可别忘了……”
唐紫苏的心微微一颤。
她知道这是幻象，但那声音太真实了，真实得让她几乎想要回应。
就在她心神微动的刹那——
一股冰冷的、黏腻的触感，从她眉心处猛地侵入！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试图钻进她的意识深处！
唐紫苏反应极快。她猛地催动轩辕之力，那股至阳至刚的力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，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，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！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水中的声响，在夜空中响起。
那股冰冷的触感瞬间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