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苏，你说那些追踪我们的人，还在吗？”
唐紫苏站在窗前，望着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灯火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能感觉到。
那些暗处的眼睛，从未真正消失。
暗影门的人，依旧像阴沟里的老鼠，在暗中窥伺。他们收敛了气息，不敢靠近，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朝廷的人，换了装束，换了面孔，却依旧如附骨之疽。他们的步伐太整齐了，整齐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。
第三拨人……依旧只在夜间出没。那股冰冷黏腻的窥视感，每到夜深便会隐隐浮现，却又在轩辕之力的笼罩下不敢靠近。
至于那第四拨……
唐紫苏忽然想起叶寻的话——“有他们在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，便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他们还在。
只是，依旧不愿现身。
—
“还在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但不会动手。”
林雪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们也在等。”唐紫苏望向北方，目光深邃，“等我走到天柱峰，等我开启葬剑台，等剑尖出世的那一刻。”
“那时候，才是真正的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林雪明白了。
那时候，才是真正的争夺。真正的厮杀。真正的生死之战。
—
夜深了。
唐紫苏盘坐在床榻上，闭目调息。腕间的剑穗微微发光，与怀中的残片、背后的剑鞘共鸣不息。三道同源的气息，在她体内缓缓流转，滋养着那些因连日奔波而隐隐作痛的经脉。
林雪蜷缩在被窝里，已经睡着了。她的手伸在外面，紧紧攥着唐紫苏的衣角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安心入眠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忽然——
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，从极远处传来。
唐紫苏猛地睁开眼。
那不是暗影门的阴冷，不是朝廷的锋锐，也不是第三拨人的诡异。
那是……一股她从未感应过的气息。
浩大，古老，却又带着一丝……亲切。
仿佛与她同源。
她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轻轻推开窗扇。
月光下，远处的屋顶上，隐约立着一道身影。
那身影极远，远得几乎看不清轮廓。但唐紫苏知道，他在望着她。
片刻后，那身影转身离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—
唐紫苏站在窗前，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屋顶，沉默良久。
腕间的剑穗微微发热。
怀中的残片轻轻震颤。
背后的剑鞘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脉动。
三样器物，仿佛也在回应着什么。
她轻轻合上窗，回到床榻边坐下。
林雪依旧在沉睡，手依旧攥着她的衣角。
唐紫苏望着她安静的睡颜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。
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，不管天柱峰上等着她的是什么——
至少这一刻，她不是一个人。
—
翌日清晨，两人继续上路。
向北，向北，一直向北。
穿过安陆县，穿过云梦郡，穿过那一道道关卡，一座座州府。
身后那些暗处的眼睛，始终没有消失。
但她们没有停步。
因为天柱峰在等着她。
剑尖在等着她。
那个九十年后的约定，也在等着她。
—
日复一日，路在脚下延伸。
终于，第十五天傍晚——
前方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。
那山峰极其陡峭，如同一根擎天之柱，直插云霄。峰顶隐没在云雾之中，隐约可见一座石台的轮廓。
天柱峰。
葬剑台。
到了。
（第186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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