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竹林往西北,越走越荒凉。
第一天,还能看见村庄和田地。第二天,村庄渐渐稀疏,田地变成了荒地。第三天,连荒地都没了,只剩下无边的戈壁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。
林雪趴在马车窗户上,望着外面那一片苍茫的黄色,眼睛都直了。
“紫苏,这地方……怎么什么都没有啊?”
唐紫苏正在看一张地图,闻言抬起头。
“戈壁滩,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咱们要走多久才能到?”
“按现在的速度,还要七八天。”
林雪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七八天?!就这么一直看黄沙?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
林雪瘫在座位上,生无可恋。
“我的天……我想竹林了……”
唐紫苏看著她那副样子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这才第一天。”
林雪哀嚎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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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车的是个老把式,姓胡,五十多岁,皮肤被戈壁的风沙吹得黝黑粗糙,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。他是枭七安排的,说是走过这条路无数次,闭着眼都能找到西北的驿站。
老胡话不多,但句句在点。
“前面有个驿站,今晚在那儿歇脚。”他揚起馬鞭,指了指前方,“再往前走五十里,就沒人家了。”
林雪探出頭去,什麼也沒看見。
“驛站?在哪兒?”
“還遠著呢。天黑前能到。”
林雪縮回頭,嘟囔道:“什麼也看不見……”
唐紫蘇收起地圖,靠著車壁,閉目養神。
林雪湊過來,小聲問:“紫蘇,你說那暗影門的餘孽,到底藏在哪兒?”
唐紫蘇沒有睜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找?”
“到了再說。”
林雪眨眨眼。
“到了再說?就這麼簡單?”
唐紫蘇睜開眼,看著她。
“不然呢?”
林雪想了想,好像也確實沒什麼更好的辦法。
她嘆了口氣,也靠著車壁,閉上眼睛。
車輪轆轆,一路向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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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,那座驛站終於出現在視野中。
說是驛站,其實就是幾間土坯房,圍著一個不大的院子。院牆是用石頭壘的,歪歪斜斜,風一吹好像就要倒。院子裡拴著幾匹瘦馬,還有幾隻雞在刨土。
老胡把車趕進院子,跳下車。
“到了。今晚就在這兒歇。”
林雪跳下車,四處張望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驛站?”
老胡點點頭。
“別嫌棄。再往前走,連這都沒有。”
林雪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嫌棄了。
驛站的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,臉上有道長長的疤,看著有些嚇人。但說話挺和氣,給她們安排了兩間乾淨的屋子,還端來熱騰騰的飯菜。
林雪餓壞了,埋頭猛吃。
唐紫蘇吃得慢些,目光卻不時掃過院子裡那幾個正在喝酒的漢子。
那些人穿著各異,有幾個一看就是行商,有幾個像是跑江湖的,還有一個……獨自坐在角落裡,戴著斗笠,看不清臉,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。
老胡湊過來,低聲道:“姑娘看出什麼了?”
唐紫蘇搖搖頭。
“看不出。但感覺不太對。”
老胡點點頭。
“那個戴斗笠的,我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。他一個人,沒行李,沒馬,就那麼坐著。問他吃什麼,他就擺擺手,什麼也不要。”
“坐了多久了?”
“聽說從中午就來了。”
唐紫蘇沉默片刻。
“今晚警醒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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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,林雪睡得很沉。
唐紫蘇卻沒睡。
她坐在窗邊,望著院子裡那朦朧的月光。
那戴斗笠的人已經不見了。什麼時候走的,沒人知道。
但那個人留下了一樣東西。
一張紙條。
就放在她窗台上。
唐紫蘇展開紙條,湊到月光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