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傍晚,那座废墟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
那是一座被岁月和风沙侵蚀殆尽的古城。城墙早已坍塌,只剩下几段歪歪斜斜的土墙,像风烛残年的老人,倔强地立在荒漠之中。城内的建筑更是无从辨认,只有一堆堆的土丘和碎石,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老胡勒住马,回头看向唐紫苏。
“姑娘,到了。”
唐紫苏跳下车,望着那片废墟,沉默不语。
林雪跟在她身后,四處张望,压低声音问:“就这儿?什么都没有啊……”
“在地下。”
唐紫苏说完,迈步向废墟走去。
老胡把马车拴在一块大石头上,跟了上来。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废墟里很静。
静得只能听见风声,和脚下碎石被踩动的声响。
林雪紧紧攥着唐紫苏的衣角,手心全是汗。
“紫苏,那个戴斗笠的人说的‘废墟之下’,到底在哪儿啊?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
她在一处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的土丘前停下,蹲下身,用手拨开表面的碎石。
碎石下面,露出一块石板。
石板上,刻着一个模糊的印记——
一只展翅的飞鹰。
暗影门的标记。
林雪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真的是这儿……”
唐紫苏站起身,看向老胡。
“老胡,帮个忙。”
老胡点点头,走上前,蹲在石板边,用手摸了摸边缘。
“这块板子很重,下面应该有机关。”
他沿着石板边缘摸索着,摸到一处凹槽,手指探进去,用力一按——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石板缓缓向下沉去,露出一条黑黢黢的、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一股陈旧的、带着霉味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,熏得林雪直皱眉。
“这下面……多久没人来过了?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
她取出一枚火折子,吹亮,率先踏上石阶。
林雪咬了咬牙,跟了上去。
老胡走在最后,手里攥着刀,目光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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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阶很长,很长。
两侧是粗糙的岩壁,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苔藓,湿漉漉的,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脚下是湿滑的石阶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林雪数着台阶,数到一百多的时候,已经晕了。
“紫苏,还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下面到底有多大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雪嘟起嘴。
“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唐紫蘇沒有說話,只是繼續向下走。
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,石階終於到了盡頭。
眼前,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大到火折子的光芒根本照不到邊際。只能隱約看見,不遠處有幾根粗大的石柱,撐著頭頂那看不見的穹頂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——陳舊的、黴變的、還有……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林雪打了個寒顫。
“紫蘇,這地方……好嚇人。”
唐紫蘇沒有說話。
她舉著火折子,向最近的那根石柱走去。
走近了,才看清那石柱上刻滿了圖案和文字。圖案猙獰恐怖,像是某種祭祀的場面。文字她不認識,但那種扭曲的筆畫,讓她想起了南疆地宮中的那些壁畫。
暗影門。
果然是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