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把胡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阿古达的人烧了一壶茶，给唐紫苏和林雪各倒了一碗。茶是砖茶煮的，加了盐，味道又咸又涩，林雪喝了一口，差点吐出来，但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阿古达看着她的表情，笑了。
“喝不惯？”
林雪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阿古达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，掰成两半，递给她一半。
“吃点东西，压一压。”
林雪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干粮硬得像石头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她看了唐紫苏一眼，唐紫苏正慢慢喝着茶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她总是这样。不管在哪里，不管遇到什么，都不动声色。
阿古达坐在她们对面，手里转着茶碗，目光落在唐紫苏身上。
“你们从东边来，路上走了多久？”
唐紫苏放下茶碗。
“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……”阿古达点点头，“不短。就你们两个女人，不怕吗？”
唐紫苏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？”
阿古达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“也是。能走这么远的路，还怕什么。”
他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们要找的那个人，叫什么名字？长什么样子？说出来，也许我见过。”
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叫什么。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。”
阿古达愣住了。
“不知道叫什么，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？那怎么找？”
唐紫苏望着远处那片黑暗中的沙漠。
“到了，就知道了。”
阿古达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，没有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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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靠在胡杨树上，困得眼皮直打架，但不敢睡。她听着那些突厥人的说话声，听着风声，听着远处隐约的狼嚎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阿古达的人有七八个，个个都带着刀。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，笑起来也很豪爽，但林雪总觉得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，像在打量什么。
她往唐紫苏身边靠了靠。
唐紫苏感觉到了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困了？”
林雪摇摇头。
“不困。”
唐紫苏看着她那硬撑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睡吧。我守着。”
林雪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没事。睡吧。”
林雪终于撑不住了，靠在唐紫苏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月光洒在她脸上，安静得像一个孩子。
唐紫苏轻轻揽住她，目光落在远处那几个突厥人身上。
阿古达正跟他的同伴说话，用的是突厥语，语速很快，听不清在说什么。但唐紫苏注意到，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，落在她身上，又移开。
她不急。
她有的是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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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月亮升到了头顶。
突厥人那边安静下来，几个裹着毯子靠在骆驼旁边睡了。阿古达还醒着，坐在火堆旁，慢慢喝着茶。
唐紫苏站起身，走过去。
阿古达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睡不着？”
唐紫苏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有些事想问你。”
阿古达放下茶碗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说有人想让吐蕃和突厥打起来。那个人，你们查到了吗？”
阿古达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查到了一些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阿古达看着她，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