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阿古达就把人叫起来了。
他的手下动作利索，收毯子、装茶壶、牵骆驼，没一会儿就收拾停当。阿古达走到胡杨树下，唐紫苏已经醒了，正望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。
林雪还靠在她肩上睡着，呼吸均匀。
阿古达压低声音：“让她再睡会儿。路还长。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
阿古达在她旁边坐下，掏出那块干粮，掰了一半递给她。唐紫苏接过来，慢慢嚼着。干粮硬得硌牙，但她吃得面无表情，像是在吃一顿再寻常不过的早饭。
阿古达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你这个人，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唐紫苏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？”
“我阿爸。”阿古达笑了笑，“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，什么苦都吃过。他说，能吃苦的人，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唐紫苏没有接话。
阿古达又说：“但能吃苦的人，往往也最累。因为你什么都能扛，别人就觉得你什么都能扛。”
唐紫苏停下咀嚼的动作，看了他一眼。
阿古达迎着她的目光，没有躲闪。
“你不累吗？”
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累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来？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肩上的林雪。晨光落在她脸上，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楚。她睡得很沉，嘴角还微微翘着，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阿古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没有再问，站起身，拍拍沙子，去牵骆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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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是被骆驼的叫声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，发现天已经大亮，自己靠在胡杨树上，身上盖着唐紫苏的外衣。她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看见唐紫苏站在不远处，正跟阿古达说话。
“紫苏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唐紫苏回过头，走过来。
“醒了？”
林雪点点头，把外衣递给她。
“你怎么不叫我？”
“让你多睡会儿。”
林雪看着那件外衣，上面沾着露水，凉凉的。她把外衣披回唐紫苏身上，嘟囔道：“你也一夜没睡吧？”
唐紫苏没有回答，只是帮她拍了拍头发上的沙子。
“走吧，该上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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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古达给了她们一匹骆驼。
那骆驼又高又大，林雪爬了半天才爬上去，坐稳之后死死抓着驼峰，脸色发白。
“紫苏，这……这东西会不会摔下来？”
唐紫苏翻身上去，坐在她身后，一手揽住她的腰。
“不会。”
骆驼站起来的时候，林雪尖叫了一声，闭着眼睛死死抓住唐紫苏的手。阿古达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第一次骑骆驼？”
林雪睁开眼睛，瞪了他一眼。
“不行吗？”
阿古达笑着摇摇头，翻身上了自己的骆驼。
“走吧，天黑之前得赶到下一个绿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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驼队向西行进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
林雪刚开始还紧张得浑身僵硬，慢慢就放松下来了。她靠在唐紫苏怀里，看着两边的沙丘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，看着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，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落。
“紫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沙漠这么大，那些人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打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