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暴在第二天清晨停了。
林雪是被寂静惊醒的。前一夜风声如鬼哭狼嚎，此刻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她睁开眼，发现阳光正从坍塌的墙缝里照进来，细细的一缕，照在唐紫苏脸上。
唐紫苏早就醒了，正望着门外那片被沙暴洗过的天空。
“紫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沙暴停了？”
“停了。”
林雪坐起来，浑身酸痛，骨头像散了架。她揉了揉脖子，跟着唐紫苏的目光往外看——天蓝得发假，沙地平整得像被人用手抹过，昨晚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风抹去了。
阿古达站在门口，也在望天。
“可以走了。”他回过头，“今天赶一赶，天黑前能到黑风城边上。”
林雪的心跳了一下。黑风城。那个进去的人都没出来的地方。
她看了唐紫苏一眼。唐紫苏正在收拾行囊，动作和平时一样，不急不慢，像是要去赶集，不是去闯一座吃人的废城。
驼队上路了。
沙暴过后的沙漠安静得不真实。骆驼的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，一下一下，像敲在人心上。阿古达的人都不说话了，连平时最爱笑闹的那个年轻人也绷着脸，目光不时往西边瞟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，前方的沙地上出现了几根黑乎乎的东西。
林雪眯着眼看了半天，才认出那是柱子。石头的，歪歪斜斜地插在沙里，有的还立着，有的已经倒了，半截埋在沙里。
阿古达勒住骆驼。“到了。”
林雪愣住了。到了？这光秃秃的沙地，几根破柱子，就是黑风城？
唐紫苏从骆驼上跳下来，踩在沙地上。她蹲下身，用手拨开一层沙子，露出下面更深的沙。再拨，还是沙。她站起身，望着那几根柱子。
“城在下面。”
阿古达点点头。“当地人说的。很多年前，一场沙暴把整座城埋了。就剩这几根柱子还露在外面。”
林雪看着那片平整的沙地，想象着下面埋着一座城，埋着房子、街道、人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你们只能到这儿了。”阿古达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再往前，骆驼不肯走。”
果然，那几头骆驼都低着头，不肯往前迈一步。有的在甩头，有的在往后退，蹄子刨着沙子，显得很不安。
阿古达从骆驼上跳下来，走到唐紫苏面前。
“我能做的就这么多。剩下的路，你自己走。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“多谢。”
阿古达看着她，犹豫了一下，从腰间解下那把弯刀，递过去。“带上这个。”
唐紫苏没有接。“你留着。”
“里面不知道有什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