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不听，追得更欢了。水生把他抱起来，他蹬着腿，不依不饶的。阿莲在旁边笑。“这孩子，跟他爹小时候一样皮。”
水生脸红了。“我小时候哪有这么皮？”
阿莲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忘了？你小时候追鸡，把鸡追到河里去了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水生的脸更红了。
阿福站在丫丫旁边，看着竹生，憨憨地笑着。丫丫把竹生递给他。“抱抱。”
阿福接过来，手忙脚乱的，不知道怎么抱。竹生不舒服，瘪着嘴要哭。丫丫赶紧接过来。“你呀，当了爹还这么笨。”
阿福挠挠头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酒席摆在院子里，两大桌，挤得满满当当的。老鬼开了一坛酒，给每个人倒上。丫丫不能喝酒，也倒了一碗，意思一下。
老鬼端着碗站起来。“来，喝一杯！祝竹生平安长大！”
大家碰了一下，热热闹闹地喝了。丫丫喝了一口水，看着这一院子的人，看着老鬼、周娘子、水生、阿莲、小舟、阿福，看着林雪和唐紫苏，眼眶忽然红了。
周娘子看见了。“怎么了？”
丫丫摇摇头。“没事。就是高兴。”
周娘子也红了眼眶。“高兴就好。”
竹生醒了，哇哇哭起来。丫丫赶紧哄他，拍着他的背，轻轻摇着。竹生不哭了，睁着眼睛看着她，看着看着，忽然笑了。
丫丫愣住了。“他笑了！他冲我笑了！”
大家都凑过来看。竹生已经收了笑，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小老头样。丫丫不死心，又逗他。“竹生，笑一个。再笑一个。”
竹生不理她，闭上眼睛，睡着了。大家都笑了。
林雪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也笑了。她转过头，看见唐紫苏也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这边，嘴角弯弯的。她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“竹生笑了。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“看见了。”
林雪看着丫丫抱着竹生的样子，忽然说：“紫苏，你说竹生长大了，会是什么样？”
唐紫苏想了想。“像丫丫。”
林雪笑了。“那肯定皮。”
唐紫苏也笑了。“像阿福也行，老实。”
林雪摇摇头。“还是像丫丫好。皮一点，热闹。”
唐紫苏看着她。“你不嫌吵？”
林雪想了想。“不嫌。”
唐紫苏笑了。林雪也笑了。
傍晚，客人们都走了。林雪站在竹林边上，望着丫丫一家三口的背影渐渐远去。丫丫走几步就回头招招手，走几步就回头招招手。林雪也招招手。
唐紫苏走过来。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林雪点点头。两人转身向屋里走去。
林雪坐在炉边，翻开那本账本，写道：“竹生满月了。老鬼哥让我给取名字，我说叫竹生。在竹林边怀上的，又在竹林边长，好养活。丫丫说好听。今天摆了酒，来了很多人，很热闹。竹生笑了，丫丫也笑了。大家都笑了。”
她写完，合上账本。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竹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说——好日子，还在后头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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