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。你跟你娘年轻的时候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丫丫笑了。“那竹生像我，就像我娘。”
林雪也笑了。“对，像你娘。”
竹生九个月的时候，会叫人了。但他不叫娘，不叫爹，先叫的是“林嬸”。丫丫教了他好几天“娘”，他不学。林雪一来，他张嘴就是“林嬸”，虽然叫得含含糊糊的，但大家都听出来了。
丫丫又气又笑。“我天天带你，你不叫娘。林嬸一来你就叫，你这孩子。”
竹生不懂，还叫：“林嬸，林嬸。”林雪抱着他，亲了一口。“乖，竹生乖。”
丫丫在旁边酸溜溜的。“林嬸，你比我亲。”
林雪笑了。“谁让你不带他来？”
丫丫说不过她，只好认了。后来竹生会叫“娘”了，叫的还是含糊，“娘娘”的，像小鸟叫。丫丫听着，高兴得不得了，抱着他亲了好几口。“再叫一声，再叫一声。”
竹生不叫了，转过头去，看着林雪。“林嬸。”
丫丫泄气了。“这孩子，就知道林嬸。”
林雪笑着把竹生接过来。“竹生乖，叫奶奶。”
竹生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。“奶——奶。”声音拖得长长的，软软的，像在撒娇。丫丫在旁边听着，眼眶忽然红了。林雪看见了。“怎么了？”
丫丫摇摇头。“没事。就是高兴。”
林雪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傻孩子。”
竹生一岁的时候，会走了。他扶着小桌子站起来，摇摇晃晃的，迈了一步，扑通摔了。不哭，又爬起来，又迈了一步，又摔了。丫丫在旁边看着，心疼，想过去扶，被林雪拉住了。“让他自己走。”
丫丫急得不行。“可是他摔了。”
林雪摇摇头。“没事。孩子学走路，都要摔的。”
丫丫只好忍着。竹生又爬起来，这回稳多了，迈了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扑通，又摔了。他趴在地上，抬起头，看着丫丫，瘪着嘴，要哭不哭的。
丫丫忍不住了，跑过去把他抱起来。竹生趴在她肩上，委屈地哼哼。丫丫拍着他的背。“不哭不哭，竹生最厉害了。”
林雪在旁边看着，笑了。“你呀，太惯着他了。”
丫丫理直气壮。“我小时候，你不也惯着我？”
林雪愣了一下，笑了。“也是。”
竹生会走了以后，更皮了。他满院子跑，追鸡追狗追落叶，什么都追。丫丫跟在后面追，累得直喘气。林雪坐在竹椅上看着，笑。唐紫苏也坐在旁边，看着。
竹生跑累了，跑到唐紫苏面前，仰着头看着她。“唐——奶——奶。”
唐紫苏低下头，看着他。竹生伸出手，要她抱。唐紫苏把他抱起来，放在膝上。竹生坐在她膝上，东看看西看看，安安静静的，不闹了。
丫丫在旁边看着，啧啧称奇。“这孩子，就听唐嬸的话。在我那儿，一刻都闲不住。一到唐嬸这儿，就乖了。”
林雪笑了。“那是。你唐嬸有本事。”
丫丫看着竹生坐在唐紫苏膝上的样子，忽然说：“唐嬸，你以前也这样抱过我吗？”
唐紫苏想了想。“抱过。”
丫丫眼睛亮了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小时候，在竹林里跑，摔了，哭。我把你抱起来，你就不哭了。”
丫丫想不起来了。“我那时候多大？”
“两三岁吧。”
丫丫看着竹生，忽然笑了。“竹生，你唐奶奶以前也抱过我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竹生当然不知道。他靠在唐紫苏怀里，看着天上的云，打了个哈欠。
那天傍晚，丫丫带着竹生走了。竹生趴在丫丫肩上，冲林雪和唐紫苏招手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喊：“奶——奶——唐——奶——奶——”
林雪站在竹林边上，也招招手。
唐紫苏走过来。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林雪点点头。两人转身向屋里走去。
夜里，林雪坐在炉边，翻着那本账本。唐紫苏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写什么呢？”
林雪把账本递给她。唐紫苏接过来，看到最新一页——“竹生一岁了，会走了。他叫我奶奶，叫紫苏唐奶奶。丫丫说，我小时候也这样抱她。我不记得了。但紫苏记得。”
她看完，合上账本。林雪看着她。“写得好不好？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“写得好。”
林雪笑了，靠在她肩上。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竹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，沙沙的响声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说——好日子，还长着呢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