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天里,唐紫苏没有出门。她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。林雪也不敢出去,就陪着她坐着。偶尔说几句话,更多的时候是沉默。
第三天夜里,信来了。还是那个黑衣人,还是那封信。唐紫苏接过来,拆开。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今夜子时,宫门西侧。
子时。林雪的心跳了一下。“我跟你去。”唐紫苏看着她。“不行。皇宫进不去。”林雪知道她说的是对的,但心里还是难受。“那你小心。”唐紫苏点点头。
夜里,唐紫苏换了身衣裳,是林雪没见过的一件,黑色的,很素。她把头发束起来,别了一根银簪。林雪站在旁边看着,忽然觉得她不像平时的唐紫苏了。平时的唐紫苏温和、安静,像竹林里的一阵风。现在的唐紫苏冷静、沉稳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“我走了。”唐紫苏说。
林雪点点头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唐紫苏转身出了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皇宫比唐紫苏想象的更大。她跟着黑衣人走,穿过一道道门,一条条廊。到处是灯,到处是影,到处是巡逻的侍卫。但她走得很快,很轻,像一只猫。
黑衣人把她领到一座偏殿门口,停下来。“皇上在里面。”说完就退下了。
唐紫苏推开门。
殿里很暗,只有几盏灯。一个人坐在灯下,穿着便服,手里拿着本书。他抬起头,五十来岁,面容清瘦,眼睛很深,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他看了唐紫苏一会儿,放下书。
“你就是唐紫苏?”
唐紫苏跪下。“民女唐紫苏,参见皇上。”
皇帝摆摆手。“起来。这里没有外人,不用多礼。”
唐紫苏站起来。皇帝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朕听说过你。南疆的事,西域的事,朕都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替朕做了很多事,朕一直没有当面谢你。”
唐紫苏没有说话。
皇帝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“这次找你来,有件事要你去做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朕的皇叔,安王,可能要造反。”
唐紫苏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安王是朕的亲叔叔,封地在西北。这些年,他在西北经营多年,兵强马壮。朕不是没有怀疑过他,但没有证据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唐紫苏。“朕要你去查。找到他造反的证据。”
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安王知道吗?”
皇帝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除了朕,没有人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件事,朕不能交给别人。驿龙卫里有安王的人,朝里也有。只有你,朕信得过。”
唐紫苏看着他。“为什么信我?”
皇帝笑了。那笑容很苦,很难看。“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人。你不为官,不为财,不为名。你只为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只为你想做的事。”
唐紫苏没有说话。皇帝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,递给她。“这是朕的令牌。见令牌如见朕。必要的时候,你可以调动地方驻军。”
唐紫苏接过令牌。令牌是金的,正面刻着一个“令”字,背面刻着一条龙。她收好令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皇帝的声音更低了,“安王身边有朕的人。但最近,那个人失联了。朕怀疑他已经暴露。你到了西北,要先找到他。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“他叫什么?”
“姓周,叫周恒。是安王府的一个幕僚。他知道安王所有的秘密。”皇帝看着她,“找到他,带他回来。”
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
皇帝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唐紫苏的意思。如果找不到,或者找到了但已经死了,怎么办。他站了很久,终于开口。“那就找别的证据。安王造反,不会没有痕迹。”
唐紫苏点点头。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皇帝摇摇头。“没有了。你走吧。”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。唐紫苏跪下,磕了个头,站起来,出了门。
黑衣人还在外面等她。她跟着黑衣人穿过一道道门,一条条廊,出了宫门。街上空荡荡的,月光照着青石板,亮汪汪的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往客栈走去。
林雪还醒着,坐在床边等着。听见门响,她跳起来,看见唐紫苏进来,松了一口气。“回来了。”唐紫苏点点头。“没事吧?”唐紫苏摇摇头。林雪看着她,看着她那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“皇帝说什么了?”唐紫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要我去查一个人。”林雪的心一沉。“谁?”“安王。”林雪不知道安王是谁,但她知道,能让皇帝亲自交代的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“危险吗?”唐紫苏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林雪没有再问。她走过去,轻轻握住唐紫苏的手。那只手,有点凉。她握着,慢慢暖过来。
窗外,月亮升到了头顶。街上更安静了,连狗都不叫了。林雪靠在唐紫苏肩上,闭上眼睛。
“紫苏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办完了事,我们回家。”
唐紫苏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揽住她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