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长安往东，路越走越宽。林雪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风景。树多了，水多了，村庄密了。走了几天，连成片的稻田都看见了。绿油油的，一眼望不到头。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稻田，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平坦的地。“紫苏，太子住在哪儿？”唐紫苏看着窗外。“洛阳。”林雪没去过洛阳，但她听说过。那是东都，跟长安一样大的城。
马车走了整整十天，才到洛阳。城比长安小些，但更热闹。街上的人比长安还多，店铺比长安还密。林雪趴在车窗上，看得眼睛都花了。唐紫苏没有看街，她在看人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她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——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。那老头在太子府门口卖糖葫芦，从早到晚，风雨无阻。唐紫苏看了他两天。
“那人有问题？”林雪问。唐紫苏点点头。“他是驿龙卫的人。”林雪愣了一下。“驿龙卫？他不是卖糖葫芦的吗？”“那是掩护。”林雪又看了一眼那个老头，他正在跟一个小女孩说话，笑呵呵的，怎么看都不像个密探。“他叫什么？”“老张。”林雪忽然明白了。“就是皇帝说的那个人？张远？”唐紫苏点点头。“他还活着。”林雪松了一口气。“那咱们怎么跟他联系？”唐紫苏摇摇头。“不能直接联系。太子府周围有太子的人，一靠近就会被发现。”林雪的心又提起来了。“那怎么办？”唐紫苏看着窗外。“等。等他主动联系我们。”
等了两天，老张没有动静。他每天还是卖糖葫芦，从早到晚，风雨无阻。唐紫苏每天站在窗边看他，看他跟谁说话，看他在哪里停留，看他什么时候收摊。第三天傍晚，老张收摊的时候，把糖葫芦棒子靠在墙边，蹲下来系鞋带。系了很久。唐紫苏忽然站起来。“走。”
林雪跟着她下了楼，出了客栈。唐紫苏没有往太子府方向走，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。林雪不知道她要做什么，但什么也没问。她们穿过几条巷子，来到一条僻静的街上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个孩子在玩耍。唐紫苏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，等了一会儿。老张从巷子那头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根糖葫芦棒子。他走到唐紫苏面前，看了她一眼，把糖葫芦棒子递给她。“买一串吧。”唐紫苏接过棒子，摘了一串糖葫芦，递给他几个铜板。老张收了钱，转身走了。唐紫苏拿着那串糖葫芦，站在树下，看着老张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林雪凑过来。“他给你什么了？”唐紫苏把糖葫芦棒子递给她。林雪接过来，看了看，棒子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纸卷。她取下纸卷，展开。上面只有几行字——太子府地形、守卫换班时间、太子常去的地方。最后一行写着：“三日后，太子要去城北的别庄。那里有证据。”
林雪的心怦怦跳。“这个别庄，是什么地方？”唐紫苏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既然有证据，就要去。”
夜里，唐紫苏坐在灯下，看着那张纸。林雪坐在她旁边，也在看。纸上画着太子府的地形，哪里是门，哪里是墙，哪里是守卫，标得很清楚。“紫苏，你打算怎么进去？”唐紫苏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地方。“这里。北墙。守卫最少。”林雪看着那个地方，心跳得更快了。“我跟你去。”唐紫苏看着她。“你确定？”“确定。”唐紫苏没有再说什么。
三日后，天还没亮，唐紫苏就起来了。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，把头发束起来。林雪也换了身深色的，跟在她后面。两人出了客栈，往城北走。天很黑，没有月亮，街上空荡荡的。林雪紧紧跟着唐紫苏，一步也不敢落下。城北的别庄很大，围墙很高。唐紫苏沿着围墙走了一圈，找到图纸上标的地方。那里有一棵树，靠着墙。她爬上去，翻过墙，林雪也跟着爬上去。两人跳进院子里，落在一片草丛里。
院子里很安静，没有灯，也没有人。唐紫苏拉着林雪，贴着墙根往前走。走到一处亮着灯的屋子前，停下来。里面有说话声，声音很低，听不清。唐紫苏蹲在窗下，侧耳听了半天。“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“准备好了。三日后，运往长安。”另一个声音。“小心点。别让人发现。”“放心。这条路走了多少回了，从来没出过岔子。”唐紫苏拉着林雪，悄悄退回去。两人翻墙出了别庄，一路跑回客栈。
林雪的心还在怦怦跳。“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？”唐紫苏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三日后要运往长安，肯定是见不得人的。”她想了想，“也许是兵器，也许是书信。”林雪的心更沉了。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唐紫苏看着窗外。“等。等他们运出去，我们在路上截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不能在太子的地界动手。得等出了洛阳。”林雪点点头。“那要等多久？”“三天。”
这三天里，唐紫苏每天都在观察。她站在窗边，看着街上的动静。林雪不知道她在看什么，但她知道，她在等。等那批货出城。第三天夜里，街上有了动静。几辆马车从太子府后门出来，车上盖着油布，看不出装的什么。唐紫苏站起来。“走。”两人出了客栈，远远跟着那几辆马车。马车出了城，往西走。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到了一处路口。唐紫苏停下来。“就在这里。”她拉着林雪躲进路边的草丛里。等了一会儿，马车过来了。唐紫苏从草丛里站出来，拦在路中间。赶车的人勒住马，“什么人？”唐紫苏没有回答，只是亮出那块金牌。赶车的人看见金牌，脸色变了。唐紫苏走到马车后面，掀开油布。箱子里装的是书信，一捆一捆的，码得整整齐齐。她拿起一封，拆开，看了几行。林雪凑过来。“写的什么？”唐紫苏把信递给她。林雪看了几行，脸色也变了。信上写着太子结交大臣、收买人心、暗中培养私兵的具体计划。人证物证俱在。
“够了。”唐紫苏把信收好，看着那个赶车的人。“这些信，我带走。你回去告诉太子，事情败露了。”赶车的人脸色惨白，说不出话。唐紫苏拉着林雪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很远，林雪回头看了一眼，那几辆马车还停在路口，一动不动。
“紫苏，太子会跑吗？”
“跑不了。”唐紫苏看着远方。“皇帝已经派人来了。”
林雪没有再问。她跟在唐紫苏后面，走在月光下。路很长，但她们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