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俩跟被鬼撵似的冲下楼梯，王胖子那身肥膘撞在墙上哐哐响，我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去，手肘蹭掉一大块皮，火辣辣地疼，楼道里那个声控灯早就坏了，黑得只能摸到黏糊糊的墙面，我们不敢停，一直跑到大马路边上，路灯黄不拉几的光照下来，才敢回头看一眼那栋黑黢黢的居民楼，李老头家那个窗户像一张咧开的黑嘴。
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马路牙子上，张着嘴大口喘气，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淌，跟洗了脸似的，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脖子，那里有一圈明显的青黑色印子，像被冰铁丝勒过，他拿手去搓，搓得皮肤都红了，印子也没淡下去。
“老陆……刚才……刚才那电视里的……”他话都说不利索。
我没理他，我也在喘，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，我抬手想抹把汗，这才发现右手死死攥着个东西，硌得手心发疼，我低头一看，是个冰冷的铁盒子，就是李老头家那个从电视柜摔出来的饼干盒，方方正正，铁皮边角都锈了，上面印着个早就过时的卡通兔子图案，盒盖上有个凹痕，估计是刚才我拿它砸门锁砸的。
这东西什么时候在我手里的？我一点印象都没有，逃命的时候根本顾不上，可能就是顺手抄起来的。
王胖子也看见这盒子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、这晦气玩意儿你咋还带出来了！”
我没吭声，把盒子拿到路灯底下看，盒子没锁，就一个简单的搭扣，我手指头有点抖，抠了几下才把搭扣掰开，盒盖弹起来一点缝，一股铁锈和旧纸头的味道冲出来。
盒子里衬着发黄的棉花，棉花上躺着一部手机，不是现在那种大屏智能机，是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机，键盘上的数字磨得都快看不清了，屏幕小小的，也是黑的。
王胖子凑过来，“啥呀这是？李老头还收藏这老古董？”
我伸手想把手机拿出来，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塑料壳，手机屏幕“啪”一下自己亮了，白光刺眼，我跟王胖子都吓得往后一缩。
屏幕上没有桌面，没有图标，只有一个进度条，下面一行小字：凶宅打卡APP安装中…15%…
进度条是血红色的，数字在一点点往上跳。
16%…17%…
王胖子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这啥APP？谁、谁给安装的？”
我脑子里闪过李老头家那台自己亮起来的电视，还有纸条上那句话——看完就逃。看什么？逃什么？难道就是指这个？
进度条跳得不算快，但很稳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不慌不忙地推着。
20%…21%…
马路上一辆卡车轰隆隆开过去，震得地面都在抖，车灯扫过我们俩惨白的脸。
王胖子猛地站起来，伸手想抢我手里的盒子，“扔了！快把这鬼东西扔了！”
我躲开了，没让他碰，盒子冰得我手有点麻，我看着那跳动的数字，心里那股邪火反而上来了，李老头，你他妈到底玩的什么花样？电视里是你，纸条也是你，现在又来个自动安装的APP？
30%…31%…
“不能扔。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这东西是跟着我们出来的。”
王胖子愣住，“啥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从我们进了李老头家，这事就躲不掉了。”我盯着屏幕，“我倒要看看，它想干嘛。”
进度条爬到50%的时候，屏幕闪了一下，跳出来一行新的提示：检测到初始任务地点：民兴路23号李宅。任务状态：遭遇异常。数据采集中…
民兴路23号，就是李老头家。
数据采集？采集什么？采集我们刚才被那黑头发追着跑的狼狈样吗？
王胖子也看见了，腿一软又坐地上了，“它、它它知道！它啥都知道！”
进度条到了75%，提示又变了：解析异常能量结构…建立用户档案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