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章医院守则
手机屏幕“啪”地亮起来，跟接了个高压电似的，血红色的弹窗占满整个屏幕，晃得人眼晕：【新任务：安康医院存活至黎明】。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滚个不停，跟超市促销的长串广告似的，滚了半分钟还没见底。
王胖子凑过来看，鼻尖差点戳到屏幕上，眼镜都滑到鼻尖了：“这啥玩意儿？入院须知？比我闺女的暑假安全守则还长！”他伸手想去擦屏幕上的指纹，手指刚碰到玻璃就猛地缩回来，“嚯，这屏幕咋这么凉？跟冰窖似的。”
我划拉着那些规则条文，一行行看过去，整整二十多条，看得眼睛都花了：
【１．门诊大厅禁止奔跑】——跑了能咋地？难道会被当成多动症？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，金属柄传来的凉意让心跳稳了点。
【２．急诊室灯光熄灭后请勿睁眼】——闭眼就能躲过啥？难道有东西在天花板上瞅？王胖子突然打了个哆嗦，往我身后缩了缩：“别瞎说，怪瘆人的。”
【３．每晚十一点，输液室的吊瓶必须换一次位置，顺序不能错】
【４．儿科病房的玩具熊如果眼睛变红，立刻用黑布盖住】
【５．药房取药时，若药师问“要甜的还是苦的”，必须答“苦的”】
【６．走廊里的时钟指向三点十七分时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】
【７．停尸房值班表必须每日填写】
【８．护士站的登记簿上，若出现陌生名字，要立刻用红笔圈掉】
【９．太平间的温度如果降到零度以下，千万别开第三排的抽屉】
【１０．院长办公室的门永远是锁着的，若看到门开着，立刻原路返回】
……
【１３．停尸房无需值班人员】
王胖子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手指头跟戳屏幕似的，点着第七条和第十三条：“这俩规矩打架啊！又要填表又不用人值班，难不成让鬼夜里飘过去填表？还得是会写字的鬼？”他越说声音越抖，从背包里掏出个桃木挂件，是他老伴给求的，据说是开过光的。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，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由远及近，听得人心里发紧，那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，可到了路口突然就没声了，跟被掐断了脖子似的，静得吓人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明明离医院还有百十米远。
“不对劲。”我拽着王胖子往路边的树后躲，“你听，没引擎声。”正常救护车停下后总会有车门开关的声音，可这会儿啥动静都没有，只有风刮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跟有人在耳边吹气似的。
安康医院就在前面路口，三层的老式小楼，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，跟结痂的伤口似的。跟个蹲在那儿的怪兽似的。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粗粗的锁链，锁眼被黑乎乎的铁水浇死了，估计是怕人进去，又像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。门板上用红漆潦草地写着“违禁者死”，四个大字歪歪扭扭的，油漆顺着笔画往下淌，跟刚写不久的血痕似的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王胖子凑近铁门看了看，突然跟被针扎了似的往后一跳，差点坐到地上：“这漆是湿的！还有点黏手！”他抬手想闻，被我一把按住——那颜色太正了，正得像新鲜的血。
他脚后跟撞到门口一个破花盆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枯死的植物歪倒在一边，花盆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泥土里露出半截白森森的东西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妈呀！”王胖子蹲下去用树枝扒拉两下，突然跟触电似的缩回手，声音抖得不成样，“指、手指头！人的手指头！”树枝上还挂着点碎肉，他“哇”地一声差点吐出来，捂着嘴跑到旁边干呕。
泥土里埋着半截人类指骨，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，跟我上次在停尸房见到的那具无名尸体指甲里的泥一个样。骨头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逃”，刻痕很深，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刻的，边缘还带着点暗红色的粉末，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。
我掏出手机想拍下来，屏幕突然闪了一下，弹出苏婉的视频请求。她那边信号不好，屏幕晃得跟地震似的，背景里能看到她办公室的白板，上面贴满了安康医院的旧报纸剪报。
“规则第七条和第十三条的数据库来源不同！”苏婉的声音劈了叉，带着电流音，“第七条是医院原始档案里的，1987年就有了！第十三条是后来追加的——追加日期正好是医院关闭那天！1995年7月13日！”
她手忙脚乱放大一张老照片，照片泛黄发脆，像是从旧档案里扫出来的。照片里的停尸房值班表上签着三个护士的名字，字迹娟秀：林晓、张梅、赵静。最后一个签名被人用红墨水涂改掉了，改成“无需值班”四个大字，涂改用的墨水颜色跟门口“违禁者死”的油漆一个色号，红得发暗，边缘还晕开点紫黑。
“赵静……”我盯着那个被涂改的名字，突然想起上周在档案馆查到的资料，1995年7月13日，安康医院最后一个值班护士就叫赵静，后来失踪了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王胖子突然指着铁门里面，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：“有人！你看！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门诊大厅玻璃门后，有个白大褂身影一闪而过，快得跟一阵风似的。那人身形很瘦，头发很长，垂下来挡住了脸。胸前的名牌反着光，看不清名字，但能看到名牌边缘有个缺口，跟我在旧货市场淘到的那个“赵”字名牌一模一样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跟揣了个马达似的，任务倒计时变成血红色，数字跳得人眼晕：【剩余时间：０５：５９：５９】。屏幕亮度突然变高，照得周围跟白天似的，连地上的蚂蚁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住院部三楼的某扇窗户后面，窗帘突然动了一下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往外瞅。那窗帘是褪了色的蓝白条纹，跟病号服一个样。更吓人的是，窗帘上有个圆圆的污渍，形状跟血手印差不多，五个指印清晰得像是刚按上去的。
“咔哒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，我猛地回头，只见铁门的锁链居然自己松动了，锁眼处的铁水裂开道缝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像是有双眼睛在瞅着我们。
王胖子的桃木挂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断成了两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