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科走廊的灯管“滋滋”闪,跟接触不良似的,墙上贴的卡通贴纸全褪色了,唐老鸭的脸烂掉半边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墙皮。广播喇叭里循环放《小毛驴》,调子慢得瘆人,每个音符都跟被水泡过似的,拖拖拉拉,跟拉长了的哀乐似的。
“这他妈是儿歌还是招魂曲啊……”王胖子捂着耳朵,眉头皱成个疙瘩,裤腰上别着半截手术钳——刚才在楼梯间被门框上挂的器械盒砸中,铁钳子咬住他皮带,跟长了牙似的,死活拽不下来。
诊室门缝底下渗着黑水,慢悠悠地往走廊里爬,像条黏糊糊的蛇。我扒着窗框往里瞅,玻璃上全是哈气和划痕,好不容易看清里面,头皮“嗡”地麻了——
白炽灯底下,穿手术服的鬼医生正拿镊子夹着个透明的小孩胳膊往托盘上放。那孩子没轮廓,就一团人形水汽,飘乎乎的,手术刀划过去“滋啦”冒黑烟,血滴在瓷砖上像滚烫的沥青,“噗噗”冒泡,还带着股焦糊味。
王胖子突然“嗷”一嗓子蹦起来,不知道踩了啥,裤腰上的手术钳“哐当”撞在门上,发出巨响。
鬼医生猛地扭头,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黑洞洞的没瞳孔,跟两个窟窿似的,直勾勾盯着我们。
“跑啊!”我拽着王胖子后退,手心里全是汗,脚后跟却踢到个东西——是辆锈迹斑斑的玩具救护车,红漆掉得差不多了。
车轱辘“嘎吱”一响,跟生了锈的合页似的。诊室里突然安静了,连《小毛驴》的调子都像被掐断了。鬼医生举着手术刀僵在半空,透明小孩的腿“啪嗒”掉回手术台,没声音,跟掉了块冰似的。
王胖子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溜圆:“这、这管用?玩具车是护身符?”
话音未落,鬼医生“咔吧”转过脖子,骨头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。手术刀“嗖”地飞过来,擦着我耳朵钉在墙上,刀柄嗡嗡震颤,跟蜜蜂振翅似的。刀尖上刻着个五角星,跟拾遗会的标记一模一样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妈呀!”王胖子扭头就跑,裤腰上的手术钳“哐啷哐啷”砸着大腿,跟挂了串铃铛似的。鬼医生飘出诊室,脚不沾地,跟片纸似的。那手术钳突然“咔”地弹开,像活物似的张开嘴,死死咬住王胖子后腰。
“哎哟卧槽!”王胖子被拽得原地转圈,跟被线牵着的木偶似的,手术钳拖着他在走廊里打转,撞得候诊椅“咣当”乱响,塑料壳子碎了一地。广播里的儿歌突然变调,尖得跟指甲刮黑板似的,刺得耳膜疼。
我抄起脚边的玩具车往地上一砸。塑料壳“咔嚓”裂开,小喇叭“哔哔”叫起来,声音又尖又刺耳,跟警报似的。
鬼医生猛地刹住,腐烂的手指捂住耳朵缝,指缝里还往外掉灰。
王胖子趁机扒着手术钳乱掰,脸都憋红了:“这玩意儿咬死我了!跟狗似的!”
诊室里突然传出小孩哭声,细细弱弱的,听得人心里发揪。手术台上的透明小孩坐起来,水汽凝成的眼珠子盯着王胖子流血的手掌——那伤口沾了停尸房的泥,正冒着黑气,跟冒烟的炭似的。
鬼医生突然“咯咯”笑起来,声音跟破风箱似的,手术刀凌空飞回他手里,稳稳当当。刀尖对准王胖子流血的伤口,黑血像被吸住似的凝成一条线往刀上飘,跟有引力似的。
广播“刺啦”一声停了,电流声“滋滋”响。苏婉的吼声从耳机里炸出来,震得我耳朵疼:“王胖子伤口在共鸣!快切断联系!别让血被吸走!”
我抡起墙角的消防斧砸向广播喇叭。火花四溅中,儿歌切成了《摇篮曲》,调子软绵绵的,跟棉花糖似的。
鬼医生动作慢下来,像被按了慢放键,胳膊抬得跟老黄牛拉车似的。透明小孩跳下手术台,光脚丫“啪嗒啪嗒”跑进黑暗里,没影了。
王胖子“噗通”瘫地上,跟滩烂泥似的,手术钳“当啷”掉下来,钳口沾着丝黑气,扭来扭去,最后凝在一块,成了个笑脸图案,看着特瘆人。
诊室墙上的值班表突然自己翻页,“哗啦哗啦”响,露出背面血红的字:「查房时间:越吵越好」。那字跟用鲜血写的似的,还在微微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