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把手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锁芯开始转动,跟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似的。王胖子瘫在尸体推车底下,手指头死死抠着地砖缝,血混着铜锈渣子往下滴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推车上那具举着手的尸体突然“咯嘣”动了下食指,关节响得跟掰断树枝似的,直直指向天花板通风口,像个指路牌。
“通风管!”我压低嗓子吼,声音都在抖。王胖子却突然“嗷”一嗓子缩回手——他流血的手指蹭到尸体指甲缝里的黑泥,那截刻着“逃”字的指骨突然发烫冒烟,烫得跟烧红的铁丝似的。
墙角阴影里“噗”地冒出来个老头,跟凭空变出来的一样。穿着洗掉色的保安制服,灰扑扑的,半边脸烂得露骨,白森森的骨头碴子看得人眼晕。他手里盘着串钥匙,“哗啦哗啦”响,眼珠子滴溜溜转,跟算盘珠似的:“新来的?想活命帮老张个忙。”
王胖子吓得直往后蹭,后背撞在推车腿上,“咚”的一声:“鬼、鬼大爷您说!只要能活,上刀山下火海……不对,您说啥就是啥!”
老张咧开没牙的嘴,牙龈肉黑乎乎的,看着像烂泥:“我假牙让耗子精叼跑了,找回来就告诉你们生路,童叟无欺。”他指指通风口,那玩意儿钻管道里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王胖子哭丧着脸,脸皱成个包子:“这节骨眼上哪找假牙啊?这耗子精是属泥鳅的吧,专挑要命的时候添乱!”
老头突然盯住王胖子流血的手,眼睛亮得吓人:“你这娃……招阴的体质?”他嘿嘿一笑,笑得人头皮发麻,枯手指沾了点王胖子的血往地上一抹,“现成的诱饵不用?傻小子。”
血珠刚落地,还没渗进地砖缝,通风管里就传来“吱吱”声,跟指甲刮玻璃似的。一只长尾巴的黑影“嗖”地窜出来,速度快得像道闪电,嘴里叼着副金灿灿的假牙,晃得人眼晕。
“我操!真有耗子精!”王胖子抄起旁边的搪瓷托盘就砸,“让你抢!让你抢!”耗子精蹿上吊灯,假牙“当啷”一声掉进停尸柜缝隙,卡得死死的。
耳机里突然炸响苏婉的吼声,震得耳膜疼:“第七条例是陷阱!尸体登记表被篡改过!所有没填表的都算‘违规接触’——王胖子别碰尸体!快撒手!”
晚了。王胖子半个身子探进停尸柜摸假牙,手肘“蹭”地一下蹭到柜里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。布“刺啦”裂开道口子,跟被刀划了似的,底下露出张青灰色的脸——正是门口刻字那具,眼睛瞪得溜圆。
尸体猛地坐起来,速度快得不像个死人,腐烂的手“啪”地抓住王胖子胳膊,黏糊糊的,跟抓着块湿泥巴。
老张突然吹了声口哨,尖锐得像哨子。耗子精“吱”地扑到尸体脸上乱抓,爪子挠得尸体脸皮“哗哗”掉渣。趁这空档,我拽出假牙扔过去,使劲喊:“你的了!快说路!”
老头麻利戴上假牙,说话突然利索了,不像刚才漏风:“儿科值班室有台老收音机,频率调87.6——那帮穿白大褂的最烦熊孩子闹腾,一听儿歌就头疼。”
门外钥匙串声贴到门缝,“哗啦哗啦”的,跟在耳边响似的。鬼护士的影子投进来,拉得老长,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苏婉在耳机里噼里啪啦敲键盘,声音急促:“广播系统破解了!三!二!一!”
整栋楼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儿歌:“门前大桥下!游过一群鸭!快来快来数一数!二四六七八!”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推车上的尸体齐刷刷捂住耳朵,跟被针扎了似的。门缝下的影子僵住,钥匙“哗啦”掉在地上,叮当作响。
老张的身影淡成烟雾,跟被风吹散似的,最后一句话飘进耳朵:“记住啊……医生查房的时候……越吵越好……越吵越安全……”
通风口盖板“哐当”砸下来,掉在地上,扬起一阵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