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猛地抬头,鹰隼般的眼眸死死锁住萧烬,目光锐利而决绝:“将军忘了?当年在雁门关,若非将军舍身相救,属下早已喂了野狼!这条命,本就是将军的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他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左胸一道狰狞的伤疤——那是当年替萧烬挡下一支暗箭时留下的印记,虽时隔多年,依旧清晰可见。
萧烬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痕,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:雪夜刑场,秦风被铁链穿透琵琶骨,浑身浴血,却仍嘶哑着喊出“将军清白”;
乱葬岗上,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用最后一口气将太子党羽的罪证吞入腹中,为他保留了最后的希望……一幕幕,痛彻心扉。
“好一个赴汤蹈火!”萧烬突然仰天大笑,笑声中带着彻骨的悲凉,更有着绝境逢生的决绝,“秦风,你可知,我已不是原来的萧烬?”
他将重生之事简略告知,从元宵夜的鸩酒穿肠,到睁眼重回十七岁的惊悸;从朝堂的波谲云诡,到深宅的步步惊心,字字泣血。
秦风始终屏息凝神,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,眼中却燃起熊熊烈火,震惊之后是狂喜,是了然。
“难怪……”秦风喃喃自语,眼中精光四射,“难怪将军三月前突然调换了亲卫,难怪您会提前截获那批送往东宫的铁矿……”
他猛地再次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苍天有眼!让将军重活一世!属下愿为马前卒,肝脑涂地,扫平所有障碍,为将军复仇,为冤死的将士们复仇!”
萧烬扶起他时,发现素来沉稳坚毅的秦风眼眶竟微微泛红。窗外突然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,三更天的寒意从窗缝钻入,却丝毫驱不散书房内沸腾的热血与复仇的火焰。
“起来。”萧烬从书架后的暗格取出一枚玄铁令牌,令牌上雕刻的九头鸟图案在烛火下栩栩如生,散发着威严的气息,“持此令去联络王将军,告诉他,孤要的不只是兵权,是整个大夏的朗朗乾坤,是奸佞伏法,是天下清明!”
秦风双手接过令牌的瞬间,只觉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掌心蔓延全身。这枚令牌,正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赐的“镇北令”,见令如见君,权力之重,不言而喻。
“对了,将军。”秦风像是想起什么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了过来,“属下在北疆集市购得此物,听闻对心疾有奇效,便想着带回来给将军。”
油纸包缓缓散开,露出几粒鸽卵大小的雪参,通体莹白,宛如凝脂,隐隐有流光转动,一看便知是极品。
“放在案上吧。”萧烬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,目光投向苏府方向,那里的灯火已尽数熄灭。
“明日去苏府递帖子。”萧烬突然开口,指尖在雪参上轻轻摩挲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坚定,“就说靖安侯府新得北疆特产,感念苏将军往日照拂,特来拜访苏将军。”
秦风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将军语气的变化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东南方苏府的方向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。
他悄然退下时,听见身后传来青铜酒樽碰撞的轻响,那位不苟言笑的铁血战神,正对着苏府的方向,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、带着暖意的笑容。
夜色渐浓,侯府内外看似平静,实则暗潮涌动。秦风带来的不仅是北疆的军情,更是萧烬复仇棋局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。
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一匹快马从侯府侧门疾驰而出,马上骑士玄色披风在晨雾中划出凌厉的弧线,朝着北疆方向绝尘而去——一场席卷朝堂与深宅的风暴,已然拉开序幕。
萧烬知道,这一世,他不仅要复仇,更要守护他想守护的人,逆转所有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