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医院,急救病房。
来苏水的味道有些刺鼻。
易中海躺在床上,氧气管插在鼻孔里,胸口起伏剧烈,拉风箱似的喘着气。
秦淮茹坐在床边,端着搪瓷缸子,眼圈红肿。
“一大爷,喝口水。”
易中海没动。
“厂里……怎么样?”
秦淮茹手一抖,水洒在被面上。
“您先养病。”
“说。”易中海脖子上青筋暴起,输液管回了一截血。
秦淮茹放下缸子,抹着泪:“广播说了,林阳升了副总工。正处级,配吉普车,工资……二百块。”
“咳咳咳!”
易中海剧烈咳嗽,脸涨成猪肝色,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。
二百块?副总工?
他算计一辈子,为了八级工那九十九块钱机关算尽。那个绝户,踩着他的脸,一步登天。
易中海捶着床板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“一大爷,您别气。”秦淮茹帮他顺气,“您倒下了,贾家怎么办?东旭断药,棒梗还在骨科,家里连棒子面都没了。今儿早晨我去食堂打剩菜,都被保卫科赶出来……”
听到“林阳”二字,易中海停止咳嗽。
他喘匀了气,侧过头看着秦淮茹。
“当官好啊。”
秦淮茹愣住:“您烧糊涂了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易中海撑起身子,靠在床头,“光脚不怕穿鞋。以前他是光脚的,咱们怕他发疯。现在他穿上官靴,成了体面人,就有了软肋。”
易中海招手。
秦淮茹凑近。
“硬碰硬,咱们干不过激光。但有一把刀,杀人不见血,专门杀这种刚上位的愣头青。”
“什么刀?”
“弱。”
易中海指指秦淮茹,又指指自己。
“孤儿寡母,卧病在床的老工人。这就是武器。林阳是大领导赏识的副总工,他得爱护群众,得尊老爱幼。不然,那个位置他坐不稳。”
秦淮茹眼睛亮了。
“回去,找傻柱。”易中海声音极低,“就说我快不行了,被林阳气死的。说你们家要饿死人了。让傻柱挑头,今晚开全院大会。”
“主题:给贾家捐款,给我捐营养费。”
“目标,林阳。”
易中海冷笑:“全院都捐,哪怕一家捐一毛,大家都看着他,他就得掏。他不掏,就是为富不仁,就是冷血动物。名声臭了,他在厂里带不动队伍。”
秦淮茹擦干泪,站起身。
“我知道了,一大爷。”
……
红星轧钢厂,技术科办公室。
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。
林阳坐在真皮转椅上,手里转着红蓝铅笔,面前摊着一摞人事档案。
门外,几个老技术员端着茶杯,探头探脑。
“新官上任,也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“咱们都是老易提拔的人,他还能全开了?”
“法不责众,咱们手里捏着关键图纸,离了咱们,技术科转不动。”
办公室内,林阳听得清楚。
“系统,扫描技术科在编人员。”
【扫描完成。】
【赵大宝,中级技术员。近三年独立绘图0张,易中海远房表亲。】
【钱爱国,高级绘图员。多次倒卖废旧图纸,技术评级:低劣。】
林阳手中的红蓝铅笔在档案上画下一个个大大的叉。
按铃。
秘书小王推门进屋:“林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