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冬夜,寒气透骨。
红星轧钢厂外,深巷死寂。一辆黑色轿车熄火停在阴影里,车窗降下一线,烟头火光明灭。
“目标离厂,物资转移完毕。”
副驾驶座上,男人压低帽檐,嗓音粗粝:“林阳很谨慎。实验室红外警戒全天开启,硬闯是送死。”
后座传来打火机脆响。火苗蹿起,照亮半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。代号“蝰蛇”。
“堡垒从内部攻破。”蝰蛇吐出烟圈,“林阳是技术天才,但他住的大杂院是个筛子。”
他甩出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老虔婆正撒泼打滚——贾张氏。
“人有欲望就有弱点。林阳没有,他身边的人有。”蝰蛇从皮包摸出一个信封,厚实,鼓胀,“只要饵料够,这老虔婆连亲孙子都能卖。”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片弹向副驾驶。
“五十块。买她当一次搬运工。把这东西放进林阳包里,钱就是她的。”
“五十?”手下接住信封,手抖了一下。
这年头,一级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。五十块,那是七十斤猪肉,两百斤白面。对于刚被罚得倾家荡产的贾家,这是救命稻草,也是催命符。
“去吧。”蝰蛇掐灭烟头,“林阳手里的激光技术,如果不属于我们,就必须毁掉。”
……
红星医院门口。
雪地湿滑。贾张氏搀着刚出院的棒梗,深一脚浅一脚往回挪。棒梗遭了电击,腿脚不利索,走两步喘三口。
“奶,饿……”棒梗吸溜鼻涕,带着哭腔,“想吃烤鸭。”
“吃吃吃!饿死鬼投胎!”贾张氏心里窝火,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,“偷块肉差点被电熟!现在家里钱赔光了,你妈工资也被扣,喝西北风去吧!”
骂完,她又紧了紧棒梗衣领。毕竟是贾家独苗,养老指望。
提到钱,贾张氏牙根痒痒。
林阳。
那个杀千刀的绝户。逼她们退钱,让贾家在全院丢尽脸面。这笔账,做鬼都得算。
“大娘,消消气。”
巷口有人说话。
贾张氏吓得一哆嗦,停步。昏暗路灯下,立着个穿灰中山装的男人。鸭舌帽压得极低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一截青色胡茬。
“你是谁?我没钱!”贾张氏捂紧口袋,虽然里面只有几张毛票。
“不找你要钱。”男人笑了一声,手探入怀中,“我是来送钱的。”
刷。
一叠崭新钞票展开。
五张。
全是最大面额“大团结”。灰绿色票面在路灯下泛着油墨香,那是致命的诱惑。
贾张氏三角眼瞪圆,喉咙滚动,“咕咚”咽了口唾沫。
五十块!
刚才的警惕瞬间喂了狗。她这辈子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。
“想干啥?”贾张氏手有些抖,想伸手又不敢。
“很简单。”男人上前,把五张大团结塞进贾张氏手里。
指尖触碰钞票,粗糙,真实。贾张氏血液沸腾。
真钱!
“林阳害你家这么惨,想报复吗?”男人问。
“想!做梦都想!”贾张氏死死攥住钱,指节发白,“恨不得扒了他的皮!”
“扒皮不用你。只需做件小事。”男人摊开手掌,露出一枚黑色纽扣状物体,“明早找机会,把这个塞进林阳公文包夹层。放进去,这五十块是定金。事成之后,再给五十。”
还有五十?!
一百块!
贾张氏脑子嗡的一声。一百块,够买多少止痛片?够在院里横着走半年!
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贾张氏看着那黑漆漆的玩意儿,本能发怵,“炸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