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山岭间,雾气还未散开。洛云天推开木屋门时,掌心的玉珏正微微发烫。他抬头看了眼东方,天边有了一丝亮色,但太阳还没出来。
他迈步走出村子,脚踩在湿泥上没发出声音。山路崎岖,他走得不快,却一步不停。腰间的空酒葫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碰撞声。
走了十里路,到了渡口所在的位置。那里原本是荒岭,此刻却浮着一座石桥虚影,桥身由光构成,横跨虚空裂缝。桥对面停着一艘破旧渡船,船体斑驳,甲板上有不少人影走动。
守卫站在桥头,穿着铁甲,手持长戟。他们看到洛云天走近,立刻拦住去路。
“凭证。”其中一人伸出手。
洛云天没说话,只把玉珏递了过去。玉珏一离手就亮起蓝光,与石桥共鸣,整座桥瞬间凝实,连通两岸。守卫脸色变了,急忙退后两步,低头行礼。
洛云天走过桥,踏上渡船甲板。船员没人敢靠近,也没人敢问话。他走到船中央站定,银发被风吹起,眉心道纹一闪而没。
角落里,吴勇蹲在舱口,手里握着一块令牌。那是昨夜从天而降的东西,龙形暗金,背面刻着“灵虚接引”。他盯着洛云天的背影,越看越觉得熟悉。
“这人……和令牌落下的方向一样。”他低声说。
渡船缓缓启动,离开桥头,驶入星海。四周漆黑一片,唯有远处有点点星光,像是撒在黑布上的碎银。船行在虚空中,脚下无地,头顶无天。
半个时辰后,警钟响起。
三艘战舰从虚空中跃出,船身漆黑,挂着骷髅旗。为首战舰甲板上站着一个高大男子,赤裸上身,脖颈处纹着数字,手里提着一把宽刃长刀。
狂刀来了。
他一眼锁定洛云天,冷笑一声,抬手就是一刀劈下。断空刀斩出一道弧光,撕裂空气,直逼洛云天头顶。护船结界当场破裂,船身剧烈摇晃。
船员惊叫四散。
吴勇扑倒在地,怀里死死抱着那块龙纹令。他以为这次必死无疑。
可刀光撞到洛云天身前三尺时,突然停住。
一道金光自他腰间爆发,龙纹令悬浮而出,挡在面前。金光形成半圆屏障,将刀气完全弹开。余波扫过甲板,劈断一根桅杆,木屑飞溅。
狂刀瞳孔猛缩。
他认得这块令牌。
远古时期,龙族曾立下规矩:持此令者,为诸天接引之人,见令如见龙尊。哪怕是敌对势力,也必须退避三舍。
他单膝跪地,断空刀插入甲板,低头抱拳:“不知大人驾临,冒犯之处,请恕罪。”
身后两艘战舰上的星盗全都收起武器,整齐划一地抱臂垂首。杀气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敬畏。
洛云天依旧站着,没回头,也没说话。龙纹令缓缓落回他腰间,金光隐去。
船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过了几秒,舱口传来动静。吴勇从下面探出头,看着眼前一幕,嘴巴张大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脱口而出:“这位前辈教我打劫要留活口!”
话音落下,全场皆静。
狂刀猛地抬头,看向吴勇:“你说什么?”
吴勇爬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块龙纹令,声音发抖:“七天前夜里,我在破庙躲雨,有人用传音告诉我——‘打劫可以,但不能杀人’。还说‘留一条命,将来有用’。我当时不信,第二天就被人堵在巷子里,差点死掉。结果有个老修士路过,救了我。”
他指着洛云天:“后来我才明白,那句话是救我的关键。因为那个老修士说,他之所以出手,就是因为看到我身上有一丝‘不杀之念’。”
狂刀听完,缓缓站起身。
他盯着洛云天的背影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敌意,也不是畏惧,而是真正的敬重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说,“我妹妹当年被人炼成法宝,我就发誓,再不伤女人,也不杀无辜。可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的坚持。没想到……是你早早就埋下的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