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裂开的瞬间,洛云天指尖金光一闪,整个人已带着吴勇从渡船前部跃出。船体还在向光幕深处滑行,他们却已脱离通道,在强光中急速下坠。
七彩漩涡在头顶翻滚,像一道巨大的眼瞳注视着闯入者。吴勇只觉识海震荡,五脏六腑都被挤压,耳边传来古老低语,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诵念某种禁术。
他想张嘴喊叫,喉咙却被无形之力锁住。
一道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:“闭眼。”
是洛云天的声音。
他立刻合上双眼。黑暗降临的一刻,身体骤然一轻,所有压迫感消失。
双脚触地时没有震动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青铜巨门前,身后是无尽星海,前方则是高不见顶的门墙。
巨门通体暗青,表面布满流动符文,那些线条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。正中央有一处凹陷,形状与他左臂浮现的莲纹完全一致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地方?”吴勇低声问。
洛云天没有回答。他盯着巨门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一缕极细的金光从指尖溢出,轻轻点在门面三寸之外。
符文流转速度忽然加快,一圈波纹以接触点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门内传出龙吟。
不是来自远处,也不是透过空气传来,而是直接出现在两人脑海之中。那声音浑厚悠远,带着威压,却又夹杂着一丝疲惫。
吴勇猛地捂住胸口,左臂旧伤处剧烈跳动。青色纹路开始发烫,皮肤下的煞气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,像要冲破经脉。
他咬牙后退一步,额头冒汗。
洛云天转身,一手按在他肩头。掌心落下时,一股温和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,迅速压制住暴动的煞气。
疼痛减轻了,但那种被牵引的感觉仍在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洛云天说。
“谁?”
“这扇门。”
吴勇愣住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,莲纹依旧清晰可见,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些。
“我……什么时候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了?”
洛云天不答。他收回手,再次看向巨门中央的阵眼。眉心道纹微微闪动,识海深处某段记忆被唤醒——那是他在混沌崖刻玉简时留下的印记,一种只有本尊才能察觉的共鸣。
这些符文,和未来某件器物有关。
他还未见过那件器物,但已经知道它的用途。因果线早已埋下,此刻只是初次交汇。
龙吟再度响起,比之前更清晰。这一次,洛云天听出了其中的规则波动。
这不是警告,也不是召唤。
是测试。
他在原地站定,对吴勇说:“放松呼吸,别抵抗。”
吴勇点头。他知道现在只能听命行事。
洛云天闭眼,神识沉入识海。他没有调动“今我”传递新念头,而是回溯过往——百万年前那个自己刻下玉简时,是否留下了应对之法?
画面浮现:年轻的他将玉简收入袖中,转身离去前,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留下一个无人能见的符印。
那个符印,正是此刻巨门阵眼的核心结构。
他睁眼,嘴角微动。
原来如此。
令出青莲,唯心可启。
真正的“令”不在身上,而在意识深处。只要他曾走过这条路,此门便不会拒绝他。
但他没有推门。
他退后半步,立于门前三尺之地。
这是规矩。
越是接近真相,越不能强行突破。有些门,必须等它自己打开。
吴勇喘息渐平,体内的躁动终于停歇。他抬头看着眼前巨门,忽然觉得它不像在阻挡外人,倒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归来。
“我们……还要进去吗?”他问。
洛云天望着门顶,淡淡道: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巨门上的符文突然静止了一瞬。
紧接着,龙吟声戛然而止。
四周陷入死寂,连星海都仿佛停止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