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峥盯着手机屏幕三秒，手指划过，消息消失。他没有抬头，也没有立刻动身。走廊的灯光很暗，墙壁上的挂画在夜里显得模糊。他只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，就抬步朝东侧走去。
茶室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点光。他停下，呼吸放轻，手指在门边停了半秒，然后缓缓推开。
屋内陈老爷子坐在藤椅上，背对着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。茶盘上摆着两个杯子，其中一个已经倒满了水，热气往上飘。顾峥走进来，脚步很轻，走到离茶桌两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“爷爷。”他低头说话，声音不高，“您找我？”
老人没回头，也没应声。过了几秒，才慢悠悠把壶放下。他的手放在桌沿，指节粗大，皮肤发皱。
“坐。”
顾峥拉开椅子坐下。动作很小心，像是怕发出声音。他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背微微弯着，眼睛看着地面。
老头忽然抬手，抓起那杯刚倒的热茶，手腕一翻，整杯水直接泼向顾峥左手手背！
滚烫的液体砸在皮肤上，刺痛瞬间传来。顾峥身体本能想缩，但他咬住牙关，肌肉绷紧，硬是把反应压了下去。手没动，脸没变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系统界面无声弹出：【长者测试忍耐成功+30窝囊值，反应速度提升已解锁】
他感觉到指尖有轻微的麻感，像电流窜过。这是系统奖励的能力，刚刚激活。他不动声色，把手慢慢收回，放在腿上。
陈老爷子盯着他的手背看了很久。那块皮肤本该红肿，可现在只有淡淡的湿痕，连发红都没有。他眼神沉了下去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爸当年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也是这样能忍。”
顾峥心头一震。这话太重，也太近。他不敢接，只能低头。
“孙媳不该让爷爷失望。”他说。
老人没再看手，而是端起自己那杯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水在他嘴里停了几秒，才咽下去。
“明天七点。”他说，“跟我去码头验货。”
顾峥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老人挥了下手。意思是走吧。
顾峥起身，转身朝门口走。背对着老头的时候，他才悄悄松了半口气。他知道刚才那一杯茶不是简单的试探，而是生死线。躲了，就是心虚；叫痛，就是软弱；只有完全承受下来，才能过关。
他拉开门，走出去，顺手带上了。
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周叔。
他穿着黑色中山装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像是刚做完清洁。看到顾峥出来，他没说话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情绪，但顾峥懂。那是确认，是安心。
他走过周叔身边，脚步没停。两人谁都没开口，也没对视太久。但就在错身的瞬间，周叔极轻微地点头了一下。
顾峥明白意思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穿过客厅，回到客房。
关上门，反锁。
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，心跳平稳。系统界面还在闪烁，窝囊值累计235点，距离下一阶段还差65点。新能力“反应速度提升”已经生效，他能感觉到神经比之前更敏锐，哪怕刚才被烫伤的刹那，大脑也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压制指令。
他走到床边，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。相册里存着昨晚拍的文件照片。他翻了一遍，确认清晰无误。然后打开记事本，新增一条：
**明日七点，随陈老赴码头验货。任务等级未知，需保持低姿态，避免暴露能力。**
写完，他把手机塞回床底。
窗外天还没亮。城市远处有车灯划过，一闪而过。他脱掉外套，躺到床上，闭眼。
不能睡太久。四小时后就得起床。
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时，他忽然想起陈老爷子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爸当年……也是这样能忍。”
这不是随口说的。这是知道什么的人才会说的话。
顾峥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父亲失踪多年，没人提过他。可陈老爷子不仅认识，还用这种方式提起。说明他对顾家的事并不陌生。
他闭上眼，不再多想。
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。码头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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