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里，陈老爷子仍坐着。
灯没关，但他已经不喝茶了。桌上那张监控截图又被翻了出来，背面写着“顾峥”两个字，笔迹深重。
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。黑白的，年代久远。照片里有两个年轻人站在山门前，一个是他自己，另一个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眉眼锋利，神情冷峻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人面孔。
然后把照片收好。
他按下桌角按钮：“查一下‘星海资本’的背景，重点追踪资金流向和实际控制人。”
对面很快回应：“已启动调查程序，预计六小时内出初步报告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通知码头那边，明天验货流程照常，但增加三道安检环节。我要看看，是谁真的在做事，谁只是在演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讯结束。
他靠回椅背，闭上眼。
几分钟后，茶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周叔进来，脚步很轻。他走到桌边，放下一个微型录音器，又把顾峥坐过的椅子仔细擦了一遍。
做完这些，他看了眼老爷子的方向。
老人没动，像是睡着了。
周叔转身离开，关门时动作极轻。
走到走廊拐角，他停下，从袖子里取出另一个设备。这是他自己用的监听器，记录了刚才茶室里的全部对话。
他按了删除键，犹豫一秒，又取消。
最后，他把设备塞进内袋，走向地下储藏室。
那里有一台加密传真机，只能发往一个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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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二十分，顾峥睁开眼。
他坐起来，没开灯。窗外灰蒙蒙的，空气有点凉。他穿上衣服，整理袖口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白的，眼下有黑影，看起来像没睡好。
很好。
越狼狈，越安全。
他走出房间，往厨房方向走。路过客厅时，看见沙发上有件黑色中山装搭着，是周叔的。
他没停，也没多看。
厨房里没人。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，喝完，回到客房等时间。
七点整，他出门。
主宅门口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儿。车旁站着陈老爷子，拄着拐杖，穿着厚呢大衣。司机没下车，车窗tinted，看不见里面。
顾峥走过去，低头：“爷爷。”
老人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直接拉开车门上了后座。
顾峥绕到另一边，正要开门，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。
周叔坐在里面。
他看了顾峥一眼，点了下头。
顾峥也点头，开门上车。
车子启动，驶出主宅大门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轻微震动。
顾峥坐在后座右侧，手放在膝盖上，背挺直但不过分。他没看窗外，也没说话。
陈老爷子闭着眼，像是在养神。
周叔握着方向盘，手指偶尔敲一下喇叭边缘。
车内安静。
直到车子驶上高架，前方出现一片灰蓝色的海面时，陈老爷子忽然睁开了眼。
他转头看向顾峥，声音很低：
“待会下了车，跟紧我。别说话，别乱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