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场格式化。
并非大梦初醒,而是旧有的逻辑主板被暴力拆卸,新的操作系统强行接管了这具躯壳。
神宫寺凛睁开眼。
P4实验室的应急红光将视野切割成无数阴森的色块。膝盖生疼,冰冷的金属横杆咯着骨头,她跪坐在帆布床上,额头抵着男人的膝盖。
没有恐惧。
高维力量碾碎自尊的战栗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足以烧穿灵魂的滚烫。那是被植入代码后的绝对信仰。
她抬头。黑框眼镜歪斜,视线穿过满是裂纹的镜片,聚焦在江辰脸上。
几秒前,这是个趁火打劫的暴徒。
此刻,他是锚点,是真理,是这崩坏废墟中唯一的活路。
“醒了?”
江辰低头扣着袖口。神情平淡,好似刚才进行的并非一场精神殖民,仅仅是吃了一顿便饭。
“醒了。”
嗓音沙哑,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。神宫寺凛推正眼镜,目光扫向床铺之外。
那里的地狱还在继续。
失去电力压制,“薛定谔”彻底失控。那团足以抹除原子的绿色光雾正在空气中游走。金属桌椅触碰到它,没有声响,直接凭空消失,切口平滑得令人心悸。
若在以前,神宫寺凛会尖叫。
现在……
她起身,赤脚踩上冰冷的格栅板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她走出了帆布床,走出了江辰划定的领地。
“喂!”斋藤明日香抱着没吃完的压缩饼干,腮帮子鼓鼓囊囊,“那女人想自杀?省得我动手了。”
江辰没拦。他调整坐姿,目光落在女博士单薄的背影上。
神宫寺凛迎着那团致命的绿色光雾走去。
光雾翻滚,似乎嗅到了异物,猛地扑向她纤细的身躯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消失。
足以湮灭特警队的高维信息流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神宫寺凛站在光雾中心,白大褂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。她抬手,指尖划过那团恐怖物质。
无效。
在它的逻辑里,神宫寺凛是空集,是无法读取的乱码。
“不可思议……”
神宫寺凛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掌,猛地转身。那张常年写满厌世与高傲的脸,此刻布满狂热。
“看到了吗?主人!”
她张开双臂,向着床上的男人展示这神迹。
“它无法定义我!您的规则凌驾于它的维度之上!”
扑通。
她跪回床边,抓起江辰的手背,在那冰冷的指节上印下一吻。
“凛,愿为您解构一切真理。”
江辰抽出手,在床单上擦了擦。
“别搞个人崇拜。我要的是产能。”
他起身,皮鞋踢开脚边废纸,走到那团盲目游荡的光雾前。
“既然杀不死你,它就是一条没牙的狗。”
镜片反光,寒意逼人。
“神宫寺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定义它。用那台光谱分析仪,造个笼子。”
把S级怪谈打包?
这想法足够让内阁那群老东西脑溢血。
神宫寺凛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我是锚点……我是壁垒……”
她冲向控制台,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。
“理论可行!将我的生物磁场频率映射到聚光透镜,就能构建出一个它无法逃逸的克莱因瓶结构!”
“明日香。”
“干嘛?”少女舔着嘴角的饼干屑。
“当饵。”江辰指着那团光雾,“把它赶进去。”
“切,又是脏活。”
斋藤明日香抱怨着,动作却极快。
她将沾满绿血的厨刀往地上一插,粉色兔子睡衣外,狂暴的“绝对自我领域”轰然张开。
对于那团只剩本能的“薛定谔”来说,神宫寺凛是空气,斋藤明日香就是一块滚烫的烙铁。
“喂!那边的绿鼻涕!”
一块砖头砸了过去。
粉色流光直冲光谱分析仪入口。
“来抓我呀!”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