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布摩擦,吱呀作响。
膝盖重重磕上金属横杆,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攀爬,把混沌的大脑硬生生扯回现实。
江辰半躺在枕头上,神情慵懒。
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,这里却仿佛是他自家的后院。
“躺下。”
他拍了拍身侧那条窄缝。
神宫寺凛僵在原地。
一张亚马逊售价三千日元的军用折叠床,挡住连原子都能抹除的高维规则?拿湿纸巾去堵核爆?
齿关打颤,骨骼都在哀鸣。
“不想变空气,就闭嘴。”
手腕一紧。
掌心滚烫,力道蛮横得不讲道理。
重心失衡,整个人栽进那个狭窄怀抱。脸颊撞上胸膛,硬得像块铁板。鼻腔瞬间被硝烟、血腥和汗味填满。
难闻。
但在满世界福尔马林味的死亡里,这味道代表着“活”。
“挤挤。”
江辰翻身,把她卡在里侧。
床太窄,两人严丝合缝。
神宫寺凛浑身僵硬。耻辱感顺着脊椎往上爬,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“别动。”热气喷在耳边,带着冰碴子,“再乱动,把你踹下去喂规则。”
【00:05】
头顶警报灯惨白。
不是亮,是色块丢失。
“抱紧。”
最后的指令。
脚下地板消失。没有塌陷过程,橡皮擦抹过画纸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。
尊严、羞耻、逻辑,统统粉碎。
神宫寺凛反抱住江辰的腰,指甲透过衬衫,死死掐进肉里。
【00:00】
嗡。
世界静音。
毁灭无声。
墙壁、仪器、散落的文件,瞬间失去“存在”概念。视网膜残留的最后影像——那台价值连城的量子观测机化作漫天绿色代码,旋即归零。
黑。
绝对的黑。
薛定谔的盒子关上了,观测者已死,猫必须消失。
四肢失去知觉。
冰冷洪流穿透防护服,直刺大脑皮层。拆解开始。记忆、情感、人格,高维力量强制格式化这台名为“人类”的生物电脑。
要死了。
我是谁?
意识消散的刹那,腰间剧痛。
铁箍收紧,勒得肋骨生疼。
蛮横、霸道、贪婪的热流,从紧贴的肌肤爆发。
力量不讲道理,不讲物理。以这张破旧帆布床为半径,金光炸开。
【同床契约,强制存续。】
黑色浪潮疯狂拍打、撕咬,撞上那层淡金光罩,纹丝不动。
床内,恒温二十三度。
床外,万物归零。
神宫寺凛发抖。
悬浮的灰尘,床单的褶皱,江辰侧脸上的绒毛。
这不科学。
“这是家。”江辰的手掌顺着脊背滑下,带着宣誓主权的粗暴,“也是牢笼。”
在这张床上,他即规则。
所谓抹杀,是高维对低维的“观测否定”。
没人观测,你就得死。
现在,江辰观测到了她。
她是私产,神也没资格拿走。
“啊……”
短促的惊呼。
并非恐惧。
金光稳固,某种东西强行植入大脑。
忠诚,爱意,服从。
有人撬开脑壳,灌进滚烫岩浆,修改底层代码。
原本的厌恶、轻视,以惊人的速度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想要依靠、讨好、甚至赴死的狂热。
“别……出去……”
本能试图守住最后的自我。
“别抵抗。”江辰捏住她下巴,强迫抬头。
黑眸深不见底。
“博士,公式救不了你。”江辰在狭小空间审判,“看外面。科学一文不值,只有我,能让你存在。”
视线被迫转向床外。
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