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防暴窗帘将黎明切割在窗外。
工学部地下指挥大厅，空气净化系统低频嗡鸣，过滤掉外界那些令人作呕的辐射尘埃，只剩下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干燥味道，混杂着一丝焦糊的臭氧气息。
江辰靠在真皮高背椅内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扶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全息投影悬浮在前，原本的东京大学，此刻已更名为“智慧要塞”。
“汇报。”
他没睁眼。
神宫寺凛站在侧前方。
崭新的白大褂一尘不染，乱发被强行盘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，遮不住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亢奋的眼睛。
曾经的物理学界高岭之花，如今大脑被格式化，只剩下一条底层指令：效忠。
“是，主人。”
神宫寺凛十指在虚空飞舞，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下。
“代号‘猎首’复盘结束。”声音沙哑，带着颤音，“单一武装团伙向复合型战争机器的跃迁，完成。”
画面闪烁。
左侧警署，右侧东大，一条粗红线贯穿二者。
“硬件：P4实验室、工学部车间、粒子对撞机能源中心全数接管。MP5生产线两条，特种合金三吨，高能燃料储备充足。”
神宫寺凛推了推镜框，指尖点向中央那枚旋转的黑色芯片图标。
“软件：S级信息态怪谈‘薛定谔’捕获。底层逻辑破解，重构为‘幽灵侦查蜂群’。五公里内，风吹草动，皆为直播。”
江辰睁开眼。
角落里，几十个穿着灰色囚服的身影埋头苦干。
脖颈上的“忠诚项圈”闪烁红光，只要脑波出现一丝叛逆，微型炸弹就会物理断网。
“方舟”的残部。
全日本最聪明的几十颗大脑，现在只是沉默的矿机。
“数据不够。”江辰停止叩击，“我要质变。”
“质变在于‘规则’。”神宫寺凛调出复杂模型，瞳孔倒映着蓝光，“以前靠您的契约硬抗，是用脸接子弹。现在，我们造防弹衣，甚至……把子弹打回去。”
她指向模拟运行的“认知覆盖”模型。
“给我时间。我会把‘智慧要塞’变成规则黑洞。任何闯入的怪谈，要么解析成数据，要么……被同化。”
枪杆子维持生存。
脑子定义秩序。
江辰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枚U盘，随手抛出。
银色金属划过抛物线。
啪。
神宫寺凛接住，动作敏捷。
“伊东雄彦的遗产。”江辰后仰，调整坐姿，“人体强化与怪谈肢体移植。思路很野，有点意思。”
神宫寺凛攥紧U盘，呼吸急促。
对疯子而言，这比钻石昂贵。
“谢主人赏赐。”她将U盘贴在胸口，面色潮红，“剔除垃圾，保留精华。两天……不，一天。第一代强化药剂方案，我会呈上来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
江辰侧头。
阴影里，橘麻衣正用棉布擦拭枪管。
前特警队长对满屏高科技毫无兴趣。
她的世界只有两类人：挡在江辰面前的，和死人。
“麻衣。”
“在。”
咔嚓。
弹匣归位，橘麻衣立正，战靴磕地清脆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