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。
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律令。
那股在城市上空肆虐、让万物疯狂的怨毒尖啸，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警报，骤然静止。
在“天空王座”、“智慧要塞”和“爱巢一号”这片铁三角区域内，所有幸存者脑中的痛苦哀嚎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江辰的嗓音。
不带温度，却像一颗定心丸，砸进每个人的脑髓。
他们抬起头，浑身还在抖，冷汗浸湿了后背，但脑子里的疯狂与崩溃，奇迹般地褪去了。
溺水者抓住了从天而降的绳索。
江辰没有停顿。他的话通过广播，在每个人的颅内继续回响，是神明在对祂的信徒布道。
“外面那东西，一个被我惹哭的女人，在发脾气。”
一句话，轻描淡写。
却蕴含着把天捅破的力量。
那个让东京陷入癫狂、让无数人精神熔断的恐怖存在，在他口中，只是一个“发脾气的女人”？
这是何等的傲慢！
又是何等的自信！
指挥大厅内，瘫软在地的三井员工们，呆滞地抬起头，仰望那个站在麦克风前的背影。
恐惧还在，但一种更原始、更滚烫的情绪，正在他们血管里悄然滋生。
崇拜。
对绝对力量的本能崇拜。
“你们的恐惧，毫无意义。”
江辰的下一个字，让空气结了冰。
“哭喊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颤抖，也换不来敌人的善心。末日里，弱者的情绪是最廉价的消耗品。”
他顿了顿，扫视着大厅内那些慢慢从地上爬起，用敬畏膜拜的姿态看着他的员工们。
“在这里，我，是唯一的规则，唯一的庇护。”
“现在，”他的话锋转为纯粹的指令，“擦干你们的眼泪和尿，滚回自己的岗位。继续工作。”
死寂。
三秒后。
整个指挥大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响应。
“是！江辰大人！”
不再是出于恐惧的嘶吼，而是发自肺腑、带着狂热的应和。
程序员坐回终端前，颤抖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，修复着被冲垮的系统。
分析师戴上耳机，开始整理皇后之怒引发的全城混乱数据。
后勤人员冲向医疗区，拖走那些还在抽搐的同伴。
秩序，在暴君的一句话下，以一种更高效、更狂热的方式，重建。
江辰松开麦克风，转身。
他审视着这一切，脸上寻不到半分情绪。这是他亲手校准的机器，高效运转，理所应当。
他需要的不是崇拜，是效率。
就在这时，三道流光从破碎的落地窗外射入，无声地落在大厅中央。
橘麻衣的外骨骼装甲电火花已经熄灭，遍布焦黑的灼痕。她径直走向江辰，单膝跪地，嗓音嘶哑：“主人，任务完成。装甲损伤百分之三十七，请求维修。”
斋藤明日香则像一只凯旋的小猫，提着裙摆，小跑到江辰面前，献宝似的举起那把还在滴血的锯齿猎刀。
“主人，那个女人的脸，明日香帮您签上名字了哦。”她仰着脸，笑靥甜美又病态，等待着主人的夸奖。
江辰没理会她们。他的视线，落在最后归来的月咏小夜身上。
月咏小夜的脸比离开时更白，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。她双手捧着一块由古老符文布包裹的物体，恭敬地递到江辰面前。
“主人，您要的‘眼泪’。”
符文布揭开。
一颗拳头大小、仍在搏动着的紫黑色结晶体，暴露在空气中。
它是一颗活着的、由纯粹负面情绪凝结的钻石，释放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与悲伤。周围的空气，都因它而变得粘稠、冰冷。
江辰伸手。
“小心精神污染！”凛的警告慢了一步。
他已将那枚结晶捏在手里。
冰冷、暴戾、充满了毁灭的欲望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属于“皇后”的愤怒与屈辱。
“凛。”他把结晶抛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