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眼前不再是宇宙的终末与秩序的圣光，而是档案库里冰冷的金属墙壁与昏黄的灯光。
“呼……”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剧烈的心跳声，如同战鼓擂动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，仿佛刚从万丈深渊中打捞出来。
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因为恐惧而痉挛的指尖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刚才的一切……
吞噬骑士光剑，诱堕托雷基亚，污染光之国，联手贝利亚……最后，被奥特之王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基于他自身意志与混沌之力，进行的最严密、最高效、最合乎逻辑的推演。
一条通往“胜利”的“最优解”。
一想到推演中，自己面对托雷基亚那双彻底死寂的眼眸时，内心的那份冷漠与平静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就让他几欲作呕。
那个为了“混沌”可以利用一切、毁灭一切、舍弃一切的“自己”……
那个冷酷到完美的“黑暗版”自己……
“那……不是我。”
凌的声音沙哑干涩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档案库，立下了最决绝的誓言。
他绝不会走上那条路。
那不是捷径。
那是通往自我毁灭的深渊。
然而，就在他强行平复这劫后余生的剧烈心绪，试图重新掌控自己颤抖的身体时，一股异样的感觉，从精神识海的最深处涌了上来。
他愕然地“内视”自己的精神世界。
虽然他万分抗拒、甚至恐惧那条黑暗之路，但那一场推演的强度与深度，却是史无前例的。
在那条推演中，他与最顶级的黑暗（贝利亚）共舞，与最神圣的秩序（奥特之王）对撞。
他的意志，在“混沌”与“秩序”这两种宇宙终极概念的反复碾压与淬炼下，早已超越了原有的极限。
他的精神力，不再是过去那片广阔的湖泊。
它此刻，已经凝聚、压缩、锤炼成了一枚密度高到不可思议的奇点。
坚不可摧。
纯粹到了极致。
虽然境界的壁垒依旧坚固，没有让他直接突破到“准传奇”的层次。
但是，他的精神力强度，以及对能量本质的理解，却已经悄然无声地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、令人战栗的高度。
准传奇巅峰。
极致。
凌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在那坚固的境界壁垒之外，就是那片名为“传说”的浩瀚星空。
只差那临门一脚，便可踏入“传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