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证的声音清冷:“恰巧林宝又在尸体上补了一刀,再利用林宝的怨恨制造复仇假象。好一招瞒天过海。”
这句话在安静的议事厅内炸开,声如惊雷。
卢凌风身体微晃,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就在这凝固到极点的气氛中,一名捕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神色慌张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报!报大人!有新线索!”
捕快跪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“小的们查访聚珍轩时,有伙计招认,昨夜欧阳泉曾抱着一个长条木盒鬼鬼祟祟地找过轩主陆离!之后不久,陆离就带着两个盒子,骑快马匆匆出城了!”
苏无名精神一振,追问道:“可知那两个盒子里是什么?”
“伙计说,其中一个盒子,装的正是路公复失窃的那把三国古琴!”
全场哗然!
案情的走向,立即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扭转。
周证的反应却平静无波,他将那根挑开伪装皮肤的银针缓缓收起,用一方丝帕仔细擦拭干净。
“欲破此案,一图一琴,至关重要。”
他站起身,将视线投向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的卢凌风。
“卢参军,人,就交给你了。”
这道命令,对此刻的卢凌风而言,无异于溺水之人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。他需要一场追逐,一场胜利,来洗刷刚才那深入骨髓的耻辱。
“是!”
卢凌风猛地抬头,血红的双眼里重新燃起战意。他不再看周证,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议事厅,声音带着一股狠厉。
“薛环!点齐人手,随我追!”
马蹄声杂沓,卢凌风一行人卷着烟尘,循着陆离留下的痕迹,一路向城郊追去。
路上,他们果然遇到几名手持短刀的泼皮阻拦,看样子是想拖延时间。卢凌风心中怒火正无处发泄,手中横刀出鞘,只用了不到十个回合,便将那几人全部打翻在地,筋断骨折。
他甚至懒得审问,直接策马跨过那些哀嚎的身影,继续狂追。
终于,在城郊一片金黄的油菜花地旁,他们截住了正准备换马的聚珍轩主,陆离。
“陆离!《石桥图》和古琴在哪儿?!”薛环率先跳下马,大喝一声。
陆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一见官兵追来,吓得腿都软了,却还嘴硬。
“官爷!冤枉啊!我……我没拿什么古琴,也没见过什么画啊!”
卢凌风翻身下马,一把揪住陆离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搜!”
几名捕快一拥而上,将陆离从头到脚摸了个遍,连他随身的包袱都翻了个底朝天,却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散碎银两。
古琴和画卷,根本不见踪影。
“人赃并获,你还敢狡辩!”卢凌风怒不可遏,一脚将陆离踹倒在地。
陆离在地上打了个滚,抱着头哭喊:“真的没有啊!我若带了那么贵重的东西,怎会放在身上!各位官爷明察啊!”
卢凌风环顾四周,除了随风摇曳的油菜花,便是一望无际的田埂,根本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。
难道线索又错了?他心中一阵烦躁。
就在这时,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传来。
周证骑着马,悠悠然地来到众人面前,他身后,还跟着一脸崇拜的裴喜君。
他甚至没有下马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陆离。
陆离眼神躲闪。
周证轻笑一声。
“你藏得了吗?”
话语未落,他抬起右手,用马鞭随意地朝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地深处一指。
“东西,在那儿。”
他的话语轻描淡写,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卢凌风一怔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里除了花还是花,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他没有半分迟疑,立刻对薛环喝道:“去找!”
薛环和几名捕快将信将疑地冲进花田,拨开比人还高的油菜花秆,没过多久,薛环惊喜的叫声便传了出来。
“找到了!参军大人!在这里!《石桥图》和古琴都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