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茅山宗的最后一丝人声,也早已被深沉的夜幕吞没。
伙房之内,陈凡的动作迅捷而无声。
他将那口足以容纳一人的巨大铁锅搬到灶上,用清水与刷子反复冲刷,直到锅壁上常年积攒的油腻与菜垢被彻底剥离,露出冰冷的铁灰色泽。
他没有点燃丹炉专用的地火,只是生起了最普通的凡火。
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轻微的“毕剥”声。
陈凡双眼燃烧着火焰,将白天秘密收集的所有“垃圾”——那些漆黑的药渣、碾碎的兽骨粉末,按照逆天悟性推演出的顺序,毫不迟疑地一一投入锅中。
“嗤啦——!”
第一捧药渣落入灼热的锅底,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轰然炸开。
那味道混合了药材烧焦的苦涩、骨骼腐败的酸腐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,瞬间充斥了整个伙房,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,钻入鼻腔,直冲天灵盖。
陈-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喉头涌起强烈的呕吐感。
“忍住!”
他牙关紧咬,舌尖被咬破,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,用这股刺痛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沉入到对火候的掌控之中。
一丝微弱的法力从他干涸的丹田中被榨出,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细丝,缠绕着灶膛中的凡火。
火大了,便用法力压制;火小了,便催动其燃烧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消耗,更是对精神与意志的残酷考验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恶臭与高温中缓缓流逝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陈凡的额头早已布满豆大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滚烫的灶台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他的脸色变得苍白,嘴唇干裂,双眼却亮得惊人。
锅内的“垃圾”已经化为一锅漆黑粘稠的汁液,不断翻滚着令人作呕的黑泡。
足足三个时辰过去。
夜至最深处,陈凡体内的最后一丝法力也即将告罄,眼前阵阵发黑,身体摇摇欲坠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失败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!”
那口巨大的铁锅,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!
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伙房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满屋那股能把人熏死的恶臭,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抽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清香。
那香味不似花香,不似果香,更不似任何一种灵药之香,它清冽、悠远,带着一丝混沌初开般的古朴气息,只闻上一口,就让陈凡几乎耗竭的精神猛然一振!
成了!
陈凡精神大振,强撑着最后的气力,熄灭了炉火。
他迫不及待地探头望去。
只见那口漆黑的锅底,原本翻滚的恶臭黑汁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三枚丹药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丹药通体漆黑,形如泥丸,毫不起眼。
可在那漆黑的表面之下,却有莹莹宝光由内而外地渗透出来,仿佛最深沉的暗夜里,包裹着三颗璀璨的星辰。
【污泥淬体丹】!
陈凡的心脏狂跳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脉贲张的轰鸣声。
十年了!
这是他人生中,第一炉真正属于自己的丹药!
他没有片刻的迟疑,颤抖着手捏起其中一枚,那温润的触感与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,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。
他仰起头,将这枚漆黑的丹药直接吞入腹中。
没有想象中的苦涩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洪流!
那股精纯的药力根本不容他引导,便自行炸开,化作亿万道灼热的气流,如同山洪海啸,冲向他的四肢百骸,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脉、血肉、骨骼!
“呃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