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陈凡的喉咙深处挤出。
剧痛！
难以想象的剧痛！
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淤积了整整十年的凡俗杂质、后天浊气，正被这股霸道无匹的药力强行撕裂、焚烧、逼出体外！
一层黏稠腥臭的黑色污垢，从他全身的毛孔中疯狂渗出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，顷刻间就将他的衣衫浸透，把他包裹成一个黑色的“泥人”。
剧痛之中，陈凡的灵台却保持着一丝清明。
他立刻盘膝坐下，忍着那撕裂般的痛楚，全力运转起十年间早已烂熟于心的《上清大洞真经》。
他要引导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药力，按照功法路线，冲破桎梏，重塑根基！
就在他运转功法，引导药力归于丹田的刹那——
轰！
异变陡生！
原本平静的伙房上空，夜幕无声翻涌，风云变色！
那股破开屋顶、冲天而起的奇异药香，竟在九霄之上迅速汇聚，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祥云！
祥云呈七彩之色，瑞气千条，药香弥漫，几乎笼罩了半个茅山宗的山头！
……
茅山深处，执法堂。
一间静室内，身穿玄色道袍、不怒自威的玄一道长，正在闭目打坐。
他周身气息渊深，与天地融为一体，已然入定多时。
忽然，一丝极淡、却又无比独特的清香，无视了静室的禁制，飘然而入。
玄一道长山岳般稳固的气息猛然一滞。
他霍然睁开双眼！
两道慑人的精光从他眸中爆射而出，瞬间洞穿了虚空，难以置信地望向宗门伙房的方向。
“此等异象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。
“药香成云，覆盖半山！这是……这是有完美道基现世？！”
完美道基！
乃是传说中，修士筑基时才能成就的无上根基之一！宗门典籍记载，凡成就此等道基者，未来至少也是一方巨擘！
他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。
下一息，他已然穿梭虚空，出现在了气息的源头——伙房之外。
当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。
屋子中央，一个被腥臭污垢完全包裹的身影盘膝而坐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股正在节节攀升、不断蜕变的气息，却是那样的清晰。
“是……杂役弟子陈凡？”
玄一的眉头皱起，他认得这个在宗门待了十年，却始终无法引气入体的弟子。
一个连门都入不了的杂役，怎可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？
他一步上前，威严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，庞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陈凡体内。
他要看看，这所谓的“完美道基”，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然而，神识入体的瞬间——
玄一道长的身躯猛然一僵，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轰顶，脸上的神情瞬间从凝重变为骇然！
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“九品莲台”，也没有看到“五行道基”。
陈凡的丹田之中，空空如也。
不！
不是空空如也！
那是一片混沌！
紫金色的气流在那片混沌之中缓缓流转，没有形态，没有边界，仿佛天地未开、宇宙未判的初始之景。一股远比他认知中任何“完美道基”都要古老、尊贵、至高的气息，扑面而来，几乎要让他的神识都为之臣服、崩碎！
“这……这不是完美道基！”
他失声惊呼，道心剧震。
“这是……传说中，只存在于神话里的……”
“鸿蒙道基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