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雷霆过后的天地,只剩下绝对的死寂。
焦黑的大地上,每一寸泥土都被狂暴的雷力翻犁、碳化,散发着刺鼻的臭氧与焦糊气息。
那片曾经尸气冲天、阴煞汇聚的魔土,此刻竟被净化得干干净净,只余下纯粹的毁灭痕迹。
玄灵道人与一众劫后余生的长老,身体僵直,如同一尊尊泥塑木雕,呆呆地望着那片雷霆肆虐后的焦土。
他们的目光,又机械地转向场中那个身影。
他年仅十七岁,身形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瘦。
可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,周身萦绕的璀璨金光尚未完全敛去,脚下几缕残余的紫色电蛇,还在不甘地跳动、湮灭。
一股沉稳如山,渊深似海的气息,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一个杂役弟子该有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掌控生杀,审判万物的无上威严。
“他……他当真是陈凡?”
一位断了一臂的长老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发出的声音干涩、嘶哑,充满了不真实感。
“那个……在伙房烧了三年火的杂役?”
这个问题,无人能够回答。
所有人的认知,都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中,被彻底碾碎,颠覆。
“好霸道的雷法……好纯正的紫霄神雷……”
玄一道长喃喃自语,他那张总是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震撼。
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陈凡,那眼神,不再是看一个晚辈弟子,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的雷法神祇。
“这才是……这才是祖师爷手札中描述的《五雷正法》的真正神髓啊!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源自血脉与传承深处的激动。
茅山雷法,后继有人!
不,这不是后继有人。
这是祖师降世!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大长老玄清子那张瞬间扭曲的脸。
他的脸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最后化作一片铁灰。
嫉妒。
惊骇。
还有一种信仰崩塌的恐惧。
三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,让他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孔,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无法接受。
他绝不相信!
自己悉心培养的亲传弟子,被誉为茅山百年不遇的天才,此刻还在一旁调息疗伤。
而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,甚至一度视为宗门耻辱的杂役,却以一种碾压众生、横推一切的无敌姿态,做到了他们所有金丹长老都做不到的事情。
凭什么?!
就在众人心神激荡,思绪万千,以为这场灭门之危总算暂时解除,可以稍稍喘息的瞬间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嘶吼,毫无征兆地从镇魔渊裂缝的最深处,猛然炸响!
这声音,不再是之前那些尸奴的低沉咆哮。
那是一种蕴含了无尽岁月沉淀的怨念,充满了对生灵的极致憎恨与暴戾的恐怖魔音!
它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!
“噗!”
“噗嗤——”
几位在刚才的战斗中本就身受重伤、功力最弱的长老,连反应都来不及,当场如遭重锤,张口喷出一道血箭。
他们的眼神瞬间涣散,神魂剧震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要被生生捏碎!
“不好!”
玄灵道人脸色惨白如纸,那刚刚因为陈凡神威而升起的半分血色,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