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脑海中，还停留着一个多月前，那个在伙房门口，略显瘦弱，眼神却清澈坚定的身影。
那个需要他们出面，才能免于被外门弟子欺辱的少年。
现在，成了“道首”？
两人面面相觑，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迷茫。
我是谁？
我在哪？
刚刚发生了什么？
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？
……
而此刻，悔恨的情绪正在另一群人心中疯狂发酵。
那些曾经将欺凌陈凡视作乐趣，对他呼来喝去，抢夺他饭食的外门弟子们，此刻只觉得天都塌了。
他们的肠子都拧成了青紫色。
一想到自己曾经对一位未来的“掌教”做过的那些事，他们就感到一阵阵的腿软和窒息。
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。
倾其所有，搜刮出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，哪怕是一块下品灵石，一株刚采的草药，也全部打包带上。
然后，他们蜂拥而至。
目标，玄一道长刚刚赐予陈凡，位于半山腰灵气最充裕之地的独立小院。
小院不大，却极为雅致，门口甚至还栽种着几株凝神静气的青竹。
但此刻，这份雅致被彻底破坏。
门槛，几乎要被踏破。
“道首师兄！您在吗？我是王二啊，以前给您送过馒头的！”
一个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的弟子，拼命往前挤，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玉盒。
“道首师兄！这是一点点不成敬意的小心意！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，多有得罪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！”
另一个弟子几乎要哭出来，声音带着颤音。
“陈师兄！不！道首！求您开开门，受我一拜吧！”
“道首，您还缺不缺端茶倒水的？我手脚可勤快了！”
巴结。
讨好。
忏悔。
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充满了急切与惶恐。
他们从“陈凡”、“陈师兄”，再到“道首”，称呼的转变无比丝滑，没有半分迟滞。
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尊敬他。
然而。
小院的大门，始终紧闭。
任凭外面人声鼎沸，院内，却无半点声息传出。
所有人都不知道。
此刻，茅山最高级别的长老会议，正在祖祠深处秘密进行。
也所有人都不知道。
一个足以颠覆整个茅山，甚至整个修行界的惊天真相，早已被玄灵道人与在场的众位长老，用茅山祖师的名义，列为了最高等级的禁令。
消息，被彻底封锁。
无人知晓，镇魔渊下的旱魃尸王已然破封。
无人知晓，陈凡以凡人之躯，强行吞噬了连长老都畏之如虎的滔天尸气。
无人知晓，他以练气修为，掌惊雷之法，独斗百千尸奴，硬撼尸王分身。
更无人知晓，他逼退了那尊即将给茅山带来灭门之灾的恐怖存在。
这个“道首”之位，不是什么天降祥瑞，更不是什么资质通天。
它是陈凡在灭门危机的悬崖边上，用自己的命，用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，硬生生换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