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法坛边缘的阿宽,最先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停下了敲锣的动作,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,脸色发白地指着那座不断冒泡的池子。
“这……这池子……”
“大惊小怪什么!”
麻麻地皱着眉,不耐烦地呵斥道,“装神弄鬼的把戏!继续敲!给我用力的敲!”
然而,他的话音未落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!
那响动远比外面的雷鸣更加沉闷,更加震撼!
血池,猛然炸开!
滔天的血浪冲天而起,狠狠地拍向教堂的穹顶,又化作无数血雨瓢泼而下。
腥臭的液体浇了麻??地师徒三人满头满脸。
蜡烛瞬间熄灭。
锣钹掉落在地。
教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与黑暗,只剩下窗外闪电偶尔亮起时,映照出的惊恐面庞。
血池中央。
在一片翻涌的血浆之中,一个巨大的轮廓,正在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……爬出来。
一只手。
一只完全由赤红色粘稠血液构成的、布满狰狞筋络的巨手,搭在了池子的边缘。
接着是肩膀,头颅,另一只手……
最终,一个通体赤红、身高足有丈二的恐怖身影,从池中彻底站起!
它没有皮肤,全身都是由无尽的怨血与碎肉凝聚而成,流动的血浆构成了它虬结的肌肉,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它的胸腹间起伏、哀嚎。
“吼!”
它张开那道深渊般的巨口,发出一声不似人间应有的咆哮。
恐怖的气息轰然扩散!
腥臭扑鼻,怨气冲霄!
那股威压,那股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恶意,赫然已经达到了“飞僵”的级别!
“妈呀!”
麻麻地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。
他脑中一片空白,陈凡的警告,自己的逞强,镇民的期望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头怪物的凶威面前,被碾得粉碎!
剩下的,只有最原始的恐惧!
“快跑!”
他嘶吼一声,转身就逃。
阿宽和阿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跟在师傅身后。
极度的惊慌失措之下,他们将身上所有的家当——那些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、开过光的桃木剑、铜钱镖,一股脑地朝着那血魔砸了过去。
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然而。
黄符触及血魔的瞬间,便“嗤”地一声冒出黑烟,上面的朱砂符文直接被污血抹去,化作废纸。
桃木剑刺入,竟连半寸都未能深入,便被那蠕动的血肉卡住、腐蚀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转眼就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朽木。
所有的攻击,都如泥牛入海。
瞬间被那翻滚的血气腐蚀殆尽,没有造成任何伤害。
“桀——!”
血魔发出了一道更加尖锐刺耳的咆哮。
它那双空洞的、只有纯粹怨毒的眼眶,扫过了惊慌逃窜的阿宽和阿广,却没有丝毫停留。
最后,它锁定了法力气息最强的麻麻地。
在它的感知中,这个道士就是最美味、最滋补的“点心”!
身影一闪。
那庞大的身躯,竟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,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血色的残影。
直奔麻麻地扑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