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堂外的喧嚣与陈凡无关。
他已返回那间小小的香烛店。
店内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与纸钱的气味。
陈凡没有理会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,径直从怀中取出了那本泛黄的《鲁班全书》。
书页粗糙,带着一种奇异的木质纹理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封面,脑海中却在飞速推演着另一件事。
那和服女人的傀儡术。
式神。
在他“悟性逆天”的解析下,那种以自身灵力或契约,驱动无形之物化为有形乌鸦的法门,其本质构造与能量流转方式,早已被他洞悉得一清二楚。
这与鲁班术中记载的机关傀儡之法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一个驱使能量,一个驱动实体。
若是两者结合……
陈凡的双眸深处,无数符文结构生灭流转。
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全新的、更为诡谲强大的法门之路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任家的马车停在了教堂门口。
忧心忡忡的任老爷几乎是搀扶着,才将腿脚还在发软的麻麻地请下了车。
“道长,这里……就全拜托您了!”
“放心,任老爷。”
麻麻地挺直了腰杆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高人风范,“区区邪祟,待我今晚设坛作法,定叫它魂飞魄散!”
他嘴上说得轻松,可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幽深的教堂大门时,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陈凡那句“血魔若成,必将屠尽全镇”的警告,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但他不能退。
钱已经收了,牛已经吹了,现在全镇的人都在看着他。
这一场法事,他必须做,而且要做得风风光光,声势浩大!
这是他麻麻地证明自己不是浪得虚名的唯一机会。
夜色,悄然降临。
铅灰色的乌云从天际线尽头翻涌而来,厚重地压在任家镇的上空,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。
没有星,没有月。
“轰隆!”
一道狰狞的闪电划破夜幕,将天地照得一片煞白。
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,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“哗哗”的喧嚣之中。
倾盆大雨,骤然而至。
教堂内。
麻麻地身穿崭新的八卦道袍,一手摇铃,一手持桃木剑,正带着两个徒弟阿宽、阿广,进行着一场不入流的法事。
“当!当!锵!锵!”
阿宽和阿广一人拿着锣,一人拿着钹,卖力地敲打着。
刺耳的金属噪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,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声势,去“吓走”可能存在的邪祟。
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。
真正的危险,正在他们的脚下酝酿、苏醒。
外界的雷电,天降的雨水,仿佛两道无形的指令。
教堂地底深处,那被西式冲煞阵法聚集了数十年的地脉阴煞之气,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刺激,如同被注入了催化剂的化学品,达到了沸腾的顶点!
所有的能量,都疯狂地涌向了同一个核心。
那座血池。
“咕噜……”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起初只是细微的气泡声,很快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集。
那满满一池粘稠的血液,开始剧烈地翻滚、沸腾,散发出滚滚的白色蒸汽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整个教堂内的温度,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攀升。
“师……师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