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贪婪成性的狗东西！”赵文龙脸色铁青，厉声喝骂，“你没事就好！若是你真有什么闪失，我赵文龙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你父亲！”
他重重喘了口气，强压怒火，语气转为关切：“最多三日，我们必能让你补上总旗的空缺。这样，你立刻收拾一下随身物品，这三日便住到我家里去。待你正式就任总旗，那沈万隆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，也绝不敢再对你下手！”
赵文龙的想法很实际：总旗毕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员。
谋害朝廷命官，依照大夏律法，是满门抄斩的重罪。沈万隆虽贪婪，但只要还没利令智昏到一定程度，就绝不敢触碰这条底线。
但在古渊补缺之前，他只是个平民百姓，若遭遇不测，案子由普通衙门接手，即便查到沈万隆头上，那些衙役也未必敢深究。
古渊却坚定地摇头：“赵叔，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真的不必了。我既然能逼退他一次，自然就能逼退第二次。”他此刻身负绝学，底气十足，若沈万隆真敢再派人来，结果就绝非“逼退”那么简单了。
“逼退第二次？”赵文龙显然不信，苦口婆心地劝道，“陌儿，你第一次能惊走来犯之敌，或许是运气，或许是沈万隆太过轻敌。若他再次动手，派来的必定是更厉害的角色！听赵叔一句劝，莫要逞强，安危要紧！”
并非他小觑古渊，实在是一个八品武人，在这藏龙卧虎的神京城，自保之力确实有限。
“赵叔，您的关怀，古渊铭记于心。”古渊再次婉拒，态度却丝毫未变。住到赵家，固然安全，却也失去了亲自掂量沈万隆手段的机会。实力骤增，他正需要合适的对手来验证一番。
赵文龙眉头紧锁，见古渊态度坚决，最终只得长叹一声：“你这小子，怎的如此倔强！简直跟你爹一个脾气，就是头倔驴！”
…………
赵文龙无奈离去。在他离开前，古渊又仔细询问了一番，对沈万隆其人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这沈万隆的副千户之位，同样是靠父辈恩荫得来。此人能力平庸，武功在众多副千户中几乎是垫底的存在。
大多数副千户的实力都在三品左右，极少数出色的能达到二品，而沈万隆，仅仅只有四品修为。
在锦衣卫这等暴力机构中，身为领导，要么武力服众，要么能力超群。
若武力不济，则需有过人的才干弥补。沈万隆能坐稳位子，靠的既非武力，也非卓绝的才干，而是溜须拍马之功——从某种角度说，这或许也算是一种独特的“能力”。
赵文龙走后，古渊在略显空荡的屋里转了转，取了些散碎银子便出门寻些吃食。
他所住的这片区域名为“八仙坊”，虽已日上三竿，约莫上午九点光景，但位于神京城南的八仙坊却早已喧闹起来。热气与生机是此地的主旋律。
张老五的包子铺前，蒸笼摞得老高，厚重的白色蒸汽轰然腾起，带着诱人的肉香，霸道地驱散着清晨的微凉。
那张老五声若洪钟，粗壮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抖动，实则暗含一丝内劲，沉重的榆木笼屉便被轻松掀开，露出褶子匀称的灌汤包，引得等待的食客一阵叫好。
隔壁的茶摊上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，正比手画脚地讲述昨夜“六扇门”金捕头如何大展神威，一掌横推十丈，擒拿江洋大盗的精彩故事，引来围观听众阵阵喝彩。人群中，一个悬佩长剑的汉子听得入神，手指无意识地轻敲剑鞘，发出细微的铮鸣。
坊间的青石路面被岁月和往来车马磨得光滑，映着日光。
驮着各类山货的异兽驮骡打着响鼻，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与伙计们清亮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