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石桥县内的锦衣卫临时驻地,唐陌正侧头与身旁的姜山低声谈笑,神情轻松。不远处,江文通盯着唐陌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心中恶毒地想着:
“死到临头了,居然还笑得出来!”
“等你一死,这总旗的位置,就是我的了!”
他看向唐陌的目光充满了怨恨,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在他狭隘的认知里,若不是唐陌不识抬举,不肯让出总旗空缺,他早已是堂堂总旗,何至于至今仍是个小小的校尉?
嗯?
唐陌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,蓦然回首,一双冷冽如鹰隼、凶厉似虎豹的眸子直射向江文通。
江文通猝不及防对上这目光,心头猛地一悸,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,刹那间只觉两耳嗡嗡,仿佛只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眼神……”江文通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刚才那一瞬,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万丈悬崖边缘,一只脚已经踏空,随时会坠入深渊,摔得粉身碎骨。
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,让他汗毛倒竖。
“他的眼神怎么会如此可怕?!”他心中骇然。
但这感觉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待他惊魂未定地再次抬头,唐陌早已转回头去,继续与姜山低声交谈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是……是幻觉吗?”江文通下意识地捂住依旧狂跳不止的胸口,感觉像被一块大石压住,闷得难受。
“一定是连续赶路太疲惫,产生了错觉。对,一定是这样!那小子不过八品实力,比我还不如,怎么可能有那般骇人的目光?”
他努力自我安慰着,将方才的惊悸归咎于身体的劳累。
其实,按常理,他舅舅沈万隆本不该带他参与这等危险任务。但此次若能成功擒拿岳游,便是大功一件,沈万隆带他同来,也是想让他沾光捞取功劳,为日后争取总旗之位增添砝码。
一夜无话,在压抑的寂静中度过。
次日,天色未明,两百余名锦衣卫便已悄然离开县城,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晨雾弥漫的黑山之中。
根据可靠情报,岳游一伙人藏匿于黑山深处一座废弃的庙宇内。此前,一名贼人下山采买物资时,被锦衣卫的暗探发现并一路尾随,最终锁定了这处藏身之所。
山中一处隐蔽的洞窟内,唐陌等人正在默默等待。
忽然,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,众人立刻警觉。下一刻,便见沈万隆、曹成功、范言武三人飞掠而至,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被制住穴道、动弹不得的汉子。
“砰”、“砰”、“砰”三声闷响,三名俘虏被丢在洞窟地上。沈万隆面色冷峻,淡然下令:“这三人是贼人布置的外围岗哨。立刻分开拷问,务必在最短时间内,撬开他们的嘴,弄清庙宇内的详细布防和贼人准确人数、实力!”
对于拷问逼供,在场的锦衣卫早已司空见惯。即便他们并非诏狱里那些专精此道的专家,但常年耳濡目染,手段也绝非寻常。
接下来的拷问过程,堪称残忍血腥,令人不忍直视。
拔去十指指甲仅是开胃小菜,唐陌冷眼旁观,看着那三名猎鹰盗的匪徒被敲碎手脚指骨、砸落满口牙齿、甚至被生生剜出眼珠……在非人的酷刑折磨下,他们最终吐露了所知的一切。
唐陌自始至终面无表情,心中毫无波澜。这些猎鹰盗的匪徒,皆是杀人越货、满手血腥的亡命之徒,落得如此下场,纯属罪有应得,他自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同情。
不到半个时辰,拷问便告完成。获取的情报比之前更为详尽,包括废弃庙宇的内部结构、贼人的具体分布。岳游麾下心腹加上猎鹰盗匪众,共计五十八人。其中,以首领“猎鹰”及其麾下二当家、三当家最为棘手。
沈万隆眼珠一转,开始分派任务:“曹成功、范言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