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，地铁二号线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灯光发黄，空气闷热，人贴着人站着。陈默靠在门边，手里捏着一支笔，无意识地转着。他刚加完班，脸上的疲惫藏不住，眼底一片暗色。灰色T恤洗得发白，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，双肩包背带断了一根，用胶布缠了两圈。
他是广告公司的一名普通设计师，月薪八千五，房租三千二，水电物业另算。
离婚三个月，女儿朵朵判给了前妻林婉，理由是他收入不稳定，生活没规律。他不服，申请了抚养权争夺，法院让他一个月内提供稳定的居住证明和育儿计划。
可他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聊天窗口里是房东催租的消息。他盯着看了几秒，锁了屏。笔转得更快了些。
车厢角落传来小孩的哭声，断断续续，听着不对劲。他抬头看过去，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座位上，孩子脸通红，嘴唇干裂，呼吸急促。男人站在旁边，一手扶着扶手，一手攥着手机，脸色发白。
没人让座。
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，又看了看那个孩子。
他站了起来。
“您坐这儿吧。”他把背包拿开，拍了拍椅面，“孩子不舒服，别站着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他点点头，语气很轻：“我下一站就到了。”
其实他还要坐七站。
女人抱着孩子坐下，男人赶紧道谢，声音有点抖：“谢谢您……真的谢谢。”
陈默摆摆手，退到一边抓住扶手。车晃起来，他的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乘客，对方皱眉，往另一边挪了半步。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朵朵三岁那年发烧的样子。半夜三十九度八，他背着她跑去医院，打针时她抓着他手指哭，喊爸爸别走。
那天他请了假，在医院守了一夜。
后来林婉说他工作不上心，客户方案改三遍都不满意，领导找他谈了两次。再后来，她说这个家撑不下去了。
车停了两站，人多了又少，少了又多。
到第六站时，那对夫妻准备下车。男人临走前突然折回来，塞给他一张纸条。
“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孩子。”他说完就快步走了。
陈默打开纸条，字写得很乱，像是随手撕下来的作业纸。边缘有水渍，摸上去还有点湿。他指尖顿了顿。
他知道那是眼泪。
耳边响起一个声音。
【检测到宿主拥有超越常人的父爱基因，“超级奶爸养成系统”已激活。】
陈默猛地抬头。
周围没人看他。所有人都低着头，刷手机，听歌，打盹。
声音又响了。
【主线任务已发布：守护一个孩子的成长。任务完成进度0%。当前等级：萌新奶爸。】
眼前浮出一块半透明界面，蓝色边框，字体方正，左边是一排功能图标，右边是文字说明。
【育儿辅助模块】已解锁
【天赋扫描功能】需等级提升后开启
【亲子光环加成】需绑定直系子女后激活
【资源兑换商城】需累计爱心值100点开启
陈默盯着看了十秒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他小声说：“我连房租都交不起，还给我整了个系统？”
可他又低头看了眼那张纸条。
指腹慢慢擦过那道泪痕。
他把纸条折好，放进钱包夹层，和朵朵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车到终点站前两站，他提前下了车。
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点灰尘味。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墙反射着余光。
他走路回去，二十分钟。
出租屋在老小区五楼，没电梯。楼梯间灯坏了两层，他摸黑上去，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孔。
门开了，屋里黑着。
他没开灯，直接坐在床沿。
窗外城市灯火一片，楼下小摊开始摆桌，电动车来来回回按喇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