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外套挂在门边的挂钩上，顺手从袋子里拿出那杯草莓酸奶。瓶子冰凉，他记得系统日志里写过，朵朵喜欢这个味道。他没急着进客厅，而是站在玄关处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上次见朵朵还是半个月前，她躲在林婉身后，看见他就往角落缩。那时他连靠近都不敢，只能远远喊一声“朵朵”，换来的是孩子低头抠手指的沉默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走到客厅门口，看见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玩一只旧玩具熊。熊的一只耳朵掉了线，缝得歪歪扭扭，是陈默去年亲手补的。那时候他还常去幼儿园接她放学，会带她去公园荡秋千。
他轻轻走过去，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坐下。
朵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闪了一下，立刻低下头，手攥紧了熊的另一只耳朵。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把酸奶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，推过去一点。
“这是你最喜欢的口味。”他说。
朵朵没动，也没看他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陈默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智能育儿日志，屏幕亮起，自动跳到今日任务栏：
【首次亲子互动尝试】
进度：0/3
建议：避免直接接触，使用媒介建立信任
他明白了。
他不能靠得太近，也不能伸手抱她。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表达爱，而是让她觉得安全。
他慢慢伸手，拿起了地上的玩具熊。熊很轻，布料有些发灰，但被洗得很干净。
“嘿，我是小熊波波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让语调变得柔软，“我今天带来了一瓶魔法酸奶，喝一口就会开心一整天哦。”
朵朵的手指动了动。
陈默继续用熊的声音说：“爸爸想和你一起喝，可以吗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啦！”
他把熊的脑袋转向自己，假装和它对话：“你说是不是呀，爸爸？”
然后他又换回自己的声音：“当然啦，我最喜欢和朵朵分享东西了。”
说完，他把熊放回地上，轻轻推向酸奶。
这一次，朵朵的目光跟着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陈默心跳快了些，但他没表现出来。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逼，一点点来。
他再次拿起熊，让它“走”到酸奶旁边，发出咕噜咕噜喝奶的声音。
“哇——好甜！朵朵快来尝一口！”熊的声音欢快起来。
朵朵终于抬起头，盯着那只熊看了很久。
接着，她慢慢挪动膝盖，往前爬了半步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她又爬了一步，伸手拿起了酸奶。
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
陈默笑了。
不是夸张的大笑，只是一个嘴角上扬的小动作。他知道这一刻有多难。
自从离婚后，他试过很多次接近女儿。送礼物、打电话、在幼儿园门口等她，可每次都被林婉拦下，说他打扰孩子生活。后来连老师都劝他别频繁出现，怕孩子情绪不稳定。
但现在，她主动喝了他带来的酸奶。
虽然没有说话，也没有靠近他，但这已经是突破。
他轻轻把玩具熊往前推了推：“波波说，谢谢你愿意喝它的魔法饮料。”
朵朵看了熊一眼，又看了陈默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没有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