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还握着朵朵的小手，她睡得越来越沉，呼吸变得又轻又稳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动，怕一抽手她就醒了。屋里的小夜灯还亮着，玩偶的“沙沙”声一直响，像是在打拍子。
他低头看表，四点十七分。
刚过十分钟，朵朵突然猛地抽回手，整个人在床上扭了一下，小腿乱蹬，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。
陈默立刻俯身：“朵朵？醒了吗？”
她眼睛是睁的，但眼神发直，没有焦点，小脸皱成一团，手抓着自己的脸，像是要挠什么。这不是饿了，也不是尿了，更不像发烧。
他想起昨天系统推送的那份《婴幼儿夜间情绪管理指南》。里面有一条说：孩子半夜惊醒但意识不清，可能是夜惊，不能大声叫，也不能强行拉起来，容易吓到她。
他马上把手轻轻搭在她背上，掌心贴住，开始一下一下地拍。不快也不重，就是稳稳地、有节奏地拍。
“宝贝，爸爸在这里，不怕不怕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说清楚了。他说完一遍，又说一遍，像念口诀。
朵朵还在挣扎，但幅度小了一点。她的手从脸上滑下来，抓住了自己的衣角，脚也不再乱踢了。
陈默继续拍，嘴里重复着那句话：“宝贝，爸爸在这里，不怕不怕。”
拍了大概一分钟，她的眼皮开始打架，眼神慢慢聚焦，终于看清了是他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声音很小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在。”他说，“没事了，爸爸抱着你呢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往他这边蹭了蹭，头靠在他手臂上。他顺势把另一只手绕过去，轻轻搂住她肩膀，继续拍背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手掌落在她衣服上的声音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心跳。
他忽然想起来，以前林婉也这样哄过她。那时候他在客厅加班改方案，听见她在房间哼歌一样的调子，后来才知道那是自创的安抚曲。他当时觉得麻烦，现在却一点都想不起来那旋律了。
他试着哼了一句最简单的：“睡吧睡吧，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
哼得不好听，调都歪了，但他没停。哼一句，再拍拍，再重复。
朵朵的呼吸越来越慢，眉头彻底松开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像是做了个好梦。
他低头看她，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呼出来的气暖暖的。
他没停下拍的动作，也不敢换姿势，生怕一动她又醒了。
时间一点点走，窗外还是黑的，楼道灯早就灭了，整栋楼都睡熟了。只有他们这个小角落，还有人守着另一个人的梦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有一次发高烧，也是半夜哭醒，没人管。爸妈都在外地打工，奶奶年纪大了听不见。他一个人躺在炕上，冷汗直流，喊也没人应。那种害怕到现在还记得。
所以他更不能走。
哪怕她已经睡着了，他也得在。
这是爸爸该做的事。
他轻轻把她往里挪了点，盖好被子，顺手把自己的外套拉上来盖住腿。夜里凉，他穿着短袖有点冷，但舍不得去拿毯子，怕吵醒她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他没掏出来看，知道肯定是系统提示。等她睡踏实了再说。
果然，过了几分钟，他又感觉到震动，应该是消息来了。
但他不动。
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看手机，是让她睡安稳。
他盯着她的小脸，看着她从紧张到放松，从抽气到均匀呼吸，整个过程像是看了一部微型电影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结束的事。小孩睡觉本来就不安稳，尤其是换了新家，换了爸爸照顾，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。
但她会慢慢习惯的。
他会一直在。
手机又震了一次，这次是连续两下，可能是紧急通知。
他终于腾出一只手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屏幕亮起：
【触发情境：夜间情绪安抚】
建议使用技能卡：【温柔之声·Lv1】
效果：提升语音安抚效率，缩短孩子平复时间
是否启用？
他点了“是”。
下一秒，脑子里多了一段话术模板，语气要慢，音调要低，关键词是“安全”“陪着”“不怕”。
他照着念，几乎是原样重复刚才的话：“朵朵不怕，爸爸在这儿，你是安全的，爸爸一直陪着你。”
说完，感觉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。不是奇迹发生，而是他自己说话的时候更稳了，更有底气了。